我开始学习琴棋书画,学习诗词歌赋,学习如何笑,如何行走,如何让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都完美无瑕。
张让请来了最好的老师,将我当成一块璞玉,倾注了无数资源,日夜不停地雕琢。”
“他常常带着满意的笑容,对别人说,我是他最完美的一件‘艺术品’。
直到很久以后我才明白,他的确没有说谎。
我确实是一件艺术品,一件……
为他所用,没有自己灵魂的,工具。”
“工具”二字,她说的极轻,却像两根钢针,狠狠扎进了我的心里。
她的声音冷了下来,那份平静被一种深藏的、刻骨的厌恶所取代。
“在琴棋书画这些光鲜的外壳之下,我还被灌输了另一套截然不同的东西。
张让让我旁听他与各方势力的密谈,让我学习各种传递密信的暗号,让我背诵那些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
他告诉我,最美的花朵,往往能开在最肮脏的泥沼里,因为它最不会引人怀疑。”
“他告诉我,一个完美的工具,不需要有自己的思想,只需要精准地执行命令。
我的美丽,我的才情,我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为了更好地完成任务而存在的伪装。
渐渐地,我甚至分不清,哪个才是真正的我。
是那个在月下抚琴的仕女,还是那个在暗中记下所有肮脏交易的影子?”
我静静地听着,心中五味杂陈。
我能想象,一个少女,在最应该憧憬未来的年纪,却被告知自己存在的唯一价值,就是成为别人手中的一件工具,那该是何等的绝望。
“光和六年,黄巾之乱的苗头,开始在天下疯狂蔓延。
我第一次看到张让的脸上,露出了那种贪婪到近乎癫狂的表情。
在一个深夜,他对心腹说,一场前所未有的‘大生意’,要开张了。”
“将军,您一定以为,张让勾结黄巾,是为了颠覆大汉江山,是为了扶持一个新的傀儡吧?”
她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眼眸中,满是鄙夷与不齿,
“不!他根本不在乎谁当皇帝!
在他眼里,刘氏的天下,和张角的天下,没有任何区别!
他要的,只是钱!
是趁着天下大乱,攫取那数不尽的,能让他子孙万代都挥霍不空的财富!”
“他一边向朝廷哭诉黄巾的威胁,骗取陛下拨下巨额的军饷,然后中饱私囊;
另一边,又通过我,这个他亲手培养的、最隐秘的联络人,将他从武库中盗出的大批兵器、铠甲,高价倒卖给张角!
他两头通吃,将大汉的灾难,变成了一场属于他一个人的饕餮盛宴!”
我的拳头,在石桌之下骤然握紧,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
这些,正是我当年在颍川,费尽千辛万苦才查出来的部分真相!
可我万万没有想到,执行这一切肮脏交易的,竟然就是……她!
“我成了他与黄巾之间,最关键的那条线。”
貂蝉的眼中,流露出深切的痛苦与自我厌恶,
“我按照他的指示,在固定的时间,出现在洛阳城中某个固定的地点,与黄巾潜伏的信使接头。
我传递的,是兵甲的数量,是交货的地点,是朝廷的军情动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