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直起腰,那原本有些佝偻的背脊,在这一刻挺得笔直,如同一杆标枪。
他浑浊呆滞的眼神,也在瞬间变得清澈、锐利,仿佛洗去了所有的尘埃,只剩下钢铁般的坚毅。
“掌柜的”也将手中的马鞭随手扔在一旁的草料堆上,他那壮硕如熊的身体,此刻却散出一种与外表截然不符的沉稳与干练。
“‘孤狼’?”他低声问道,声音不再粗豪,而是变得沉稳有力。
“‘铁牛’?”孤狼反问。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属于同类的光芒。
“辛苦了。”“铁牛”言简意赅。
“分内之事。”孤-狼同样简洁。
“铁牛”指了指地窖深处:
“里面有干净的衣服和水,还有热食。你先休整。上面的尾巴,我来处理。”
“有几条?”孤狼问。
“两条。
一条在街对面,是校事的老手。
还有一条在房顶上,是个练家子,轻功不错。”
“铁牛”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两只苍蝇。
“怎么处理?”
“铁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与他白天的粗豪一模一样,但此刻却透着一股森然的杀机。
“车马行,最不缺的就是喝醉了酒,到处撒野的伙计。”
他淡淡地说道,
“今晚,会有两个不长眼的醉鬼,在后巷为了一个相好大打出手,动静会很大,也会见点血。
等巡夜的兵丁赶到时,一切都结束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
“我们的人会‘碰巧’路过,‘认出’其中一个醉鬼是我们马行的伙计,将他‘拖’回来。另一个人,自然会有坊卒处理。”
“至于房顶上那个……”
“铁牛”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马厩的草料,今晚会‘不小心’失火,火不大,但烟会很浓。
他要么被熏下来,要么就只能提前撤离。
无论哪种,他的监视都将中断。”
干净利落,环环相扣。
孤狼点了点头,心中对玄镜台在长安的布置,又高看了一层。
这里,不仅仅是一个联络点。
这里,是一个真正能够行动,能够抹除痕迹,能够为主公的计划提供坚实支撑的战斗堡垒。
“明白了。”孤狼不再多问,转身走向地窖深处。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那张针对“毒士”贾诩的无形大网,已经在这座龙潭虎穴之中,悄然张开了第一个致命的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