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们先要怎么做?
荧才刚刚靠近绛河一些,甚至没碰到,意识就险些崩溃,更别说把对方拽出来。而现在,这些几乎无处不在的灵魂也是一个大麻烦。
“这些飘散的灵魂就交给我吧,现在的夜神之国能够暂时容纳它们。”夜神的声音始终如一,轻飘飘地落入她二人的耳中,温柔而有力。
随着她的出现,所有灵魂都像受到指示一般向同一个方向涌过去。
“夜神!”荧又惊又喜,“太好了,你还在。”
夜神的出现无疑像绝处逢生的曙光,玛薇卡也抑制不住喜悦,但她难以忽视一个问题:
“尽管已经消灭古斯托特,但如此庞大的灵魂数量,尚未稳定的夜神之国该如何容纳?”
“具体情况待你们离开我会一一解释。我能感受到,深渊正在从四处蔓延而来,你们多留一分就危险一分。”
她明显停顿了片刻才又说,“旅者,请听我一言…你想要拯救的人已经完全陷落深渊,再无脱身的可能。
“这是她长久安排最期望之刻,亦是我所窥见的她的最终命运…无以改变。
“唯有认清现状,做出她期待的决定,方能解决即将到来的危机,否则她所作所为皆会失去意义,这个世界也将遭受难以预估的灾难。”
夜神在劝她放弃绛河。
“「命运」……”她垂眸低喃,五指无意识蜷缩成一团。
「她期待的决定」,意思是由她杀了绛河?让她亲手……
「设计一个不得不动手的局面」——绛河竟然在逼着她放弃,竟然逼着她杀掉她!?
荧眼中掠过一丝愕然,旋即短促一笑,却带着满满凉薄的讽意。
那往日清亮的眸子沉下去了,她没有质问,没有怒吼,反而静得肃穆,却比任何愤怒都更具压迫感。
她抬眼射向前方的黑雾时,眼底是一片执拗,“我不会放弃她。”
夜神轻叹一息:“果不其然。”
觉察她的反应奇怪,荧强作镇定,问道:“是绛河让你这么说?”
“那位大人谨托我在一切生之后,为你客观分析情形,给出建议…「只需说一句就好」。她应该早就料到你的答复了。”
「早就料到」。
又是这句话,又是这样,擅自安排一切,推着别人做些自以为正确但别人并不情愿的事。
荧直觉得气不打一处来,觉得可笑,但对此却没有直接表态,反而问:“她是什么时候跟你见的面?明明从踏入纳塔开始,从你苏醒之后,她没有分开跟你交谈的机会。我需要一个解释。”
“因为许久之前我们便见过一面——”夜神郑重地说,“希望你能再给予我一丝信任,眼下的情形仅凭你们无法处理,危险绝非虚言。
“暂时的撤离并不等同于放弃她。待我将我所知的情报告知你,或许能够让你有更多感悟。”
夜神的话无比诚恳,荧思虑再三,最终在深深看向绛河所在处之后点头答应。
深渊的「恶意」正在缓慢向那处蔓延、汇集,透出一片诡谲,可偏偏至今静无波澜,但再是愚笨之人都能感知到危险。
玛薇卡自始至终听着二人谈话,期间并未插嘴,静静等待荧想通作出决定。
“走!”
二人确认眼神,同时快地转身撤离,然而还没跑出几步,她们就撞上了一堵透明的「墙」,四下张望却现它高不见顶、长无边际。
“荧…荧……”
熟悉的轻唤不断敲打荧催促她回,便蓦然望见黑雾之中,一个人影摇晃跌落,匍匐在地,痛苦万分地朝她伸出手:
“别…走…深渊…在蛊惑你……别走…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