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嘴,跟抹了蜜似的。”婆婆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那天晚上,婆婆又做了一大桌子菜。红烧肉、炖鸡、蒜苔炒肉、红烧鱼,还有一盘凉拌黄瓜。
“妈,你又做这么多。”
“你们难得回来,多做点。”她笑着说,“对了,你爸呢?怎么没来?”
“他……他说不来了。”
“为什么?”
“他……他说不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婆婆皱了皱眉,“他是你爸,又不是外人。”
我笑了笑,没说话。
吃完饭,我和婆婆坐在院子里聊天。院子里那棵枣树光秃秃的,叶子都掉光了,但枝干很粗壮,看得出来有些年头了。
“妈,这棵枣树多少年了?”
“二十多年了,是你公公种的。”她看着那棵树,眼神很温柔,“那年我们刚结婚,他说要种一棵树,等树长大了,结枣子给我吃。”
“然后呢?”
“然后就种了,第二年就结了枣,可甜了。”她笑了,“那时候穷,没什么好吃的,枣子就是最好的零食。我腌了一罐子一罐子的,能吃一整年。”
“那现在呢?还腌吗?”
“腌,每年都腌。”她指了指屋子里面,“厨房里还有一罐子,你走的时候带上。”
“好。”
我们沉默了一会儿,看着夜空。乡下的星星很多,很亮,不像城里,什么都看不见。
“颖儿啊,”婆婆突然开口,“你跟明远最近怎么样了?”
“挺好的。”
“真的?”
“真的。”我笑了笑,“他最近变了,会帮我做饭了,也会陪朵朵了。”
“真的?”婆婆的眼睛亮了。
“真的。上次他还给我煮了碗面,虽然不好吃,但我觉得特别好吃。”
婆婆笑了,笑得很开心:“那就好,那就好。”
“妈,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教他。”
“我没教他,是你教的他。”她看着我,“颖儿,是你让他变了。”
“不是我,是你。”我说,“是你教会了我,怎么去爱一个人。”
她愣了一下,然后眼眶红了。
“你这孩子,说什么呢。”
“我说的是真的。”我握住她的手,“妈,你知道吗?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人。你什么都不图,就是对我好。你给我留饭,等我回家,帮我带朵朵,陪我说说话。你做的这些,比任何人都多。”
“一家人,说这些干什么。”
“我不是说一家人就不说了。”我看着她,“我是想说,谢谢你。谢谢你让我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会等我回家。”
她哭了,我也哭了。
我们娘俩坐在枣树下,抱头痛哭了一场。
哭完之后,她给我擦了擦眼泪,笑着说:“好了好了,别哭了,明天眼睛该肿了。”
“你也别哭了。”
“我没哭,我这是高兴。”她抹了抹眼睛,“看到你跟明远好好的,我就高兴。”
那天晚上,我躺在老家的炕上,听着外面的虫鸣声,睡得特别踏实。
第二天走的时候,婆婆给我塞了一大包东西。枣子、咸菜、萝卜干、腌枣,还有一袋子新磨的面粉。
“妈,你给我这么多,你自己留着。”
“我留了,这些都是给你们的。”她顿了顿,“给你爸也带点,他一个人在家不容易。”
“好。”
她送我到村口,站在那棵老槐树下,冲我挥手。
“路上小心,到了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妈,你回去吧。”
“我看着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