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回来,不干什么。你让我睡沙也行,我就想——想在家待着。”
“再过几天。”
“……好。”
挂了。
我躺到床上,睁着眼看天花板。隔壁没有人,屋里很安静。我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
他的味道还在,淡了。
我闭上眼睛。
又过了一周。
周五下班,我开车回家,看见他站在楼下。
他站在单元门口,手里拎着菜。
“颖儿,”他迎上来,“我——我想给你做顿饭。”
我看着他。
他瘦了很多,衣服穿在身上有点晃,眼睛下面还是青的。
“上来吧。”
他跟我上楼,进厨房,开始忙活。我坐在客厅里,听着厨房的声音,切菜,开火,油锅滋滋响。
一个多小时,饭做好了。
红烧肉,清蒸鱼,炒青菜,西红柿蛋汤。他端上桌,摆好筷子,盛好饭。
“吃吧。”
我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炖得很烂,入口就化。
他也坐下,端起碗,没动筷子,就看着我吃。
“你怎么不吃?”
“我吃不下。”
我继续吃。
吃完饭,他收拾碗筷,我去阳台站着。天黑了,路灯亮了,那盏灯下没有飞蛾,天冷了。
他洗好碗,走到阳台上,站到我旁边。
“颖儿。”
“嗯。”
“我想跟你说点事。”
“说。”
他看着楼下,没看我。
“我这半个月,每天晚上都睡不着。想了很多事,想咱们这二十年,想我做错的事。想得最多的,是你。”
我没说话。
“我想起咱们刚结婚那会儿,你多好看,穿件红毛衣,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我想起你说过的话,你说这辈子就跟我过了,让我别负你。”
他声音有点抖。
“我负你了。”
我扭头看他。
他哭了。眼泪顺着脸往下淌,他也不擦,就那么站着,看着楼下。
“我不知道怎么补,”他说,“我不知道还能不能补。我就是想告诉你,我错了,真的错了。你要我怎么做都行,你让我走我就走,你让我留我就留,你让我跪我就跪,你让我写保证书我就写——”
“别说了。”我说。
他闭上嘴。
我看着楼下那盏灯,看了很久。
“你跟她,”我说,“怎么认识的?”
他愣了一下。
“就——舞厅。老陈拉我去,说散散心。我不想去,他说就跳个舞,没事。我就去了。”
“然后呢?”
“然后——她就过来请我跳。跳完聊了几句,她加了我微信。”
“然后?”
他低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