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值两毛钱?”
“颖儿……”
“别叫我。”
我站起来,绕过他,走出卧室,走到客厅。我在沙上坐下,抱着膝盖,看着电视。电视还开着,综艺节目,笑声罐头一阵一阵。
他跟出来,站在沙旁边。
“颖儿,你说,你要我怎么样?你说了我就做。”
我没说话。
“离婚?你想离吗?”
我抬头看他。
“你想离,我就签字。”他站在那里,手垂着,像等着挨训的小学生,“房子给你,存款给你,我什么都不要。”
“然后呢?”我问。
“然后?”
“然后你去跟她过?”
他愣住了。
“我——不,我不跟她过,我跟她什么都不是,就一次,真的就一次——”
“你拿什么保证?”我看着他,“二十年了,我不知道你还有这一面。”
他张了张嘴,没说话。
我站起来,走到阳台上。风更凉了,我抱着胳膊,看着楼下。灯还亮着,飞蛾还在转。
他跟过来,站在我身后。
“颖儿,你要我跪吗?我现在就跪。”
“别。”
“那你要我怎么样?”
我转过身,看着他。
这个男人,我看了二十年。从二十四岁看到四十四岁,从头乌黑看到白了一半,从小伙子看到福。他高兴什么样,生气什么样,生病什么样,睡觉什么样,我全知道。
但我不知道他去买避孕药什么样。
“那女的,”我说,“谁?”
他低下头。
“不说?”
“说了你也不认识,就——一个认识的。”
“认识多久了?”
他没说话。
“多久了?”
“几个月。”
我点点头。
几个月。他这几个月天天做饭,天天问我想吃什么,天天睡前把手搭在我腰上。我一点没现。
“她叫什么?”
“……说了没用。”
“行。”
我走进屋里,拿起手机,打开那个小程序,把消费记录截图,到他微信上。
“这个,”我说,“你明天去药店,把钱补上。”
他看着手机,没动。
“然后,”我说,“你搬出去住几天。”
他抬起头。
“颖儿——”
“我想一个人待着。”我把手机放下,“你搬出去,让我想几天。”
他站着没动。
“明天,”我说,“今天太晚了。”
我走进卧室,关上门,反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