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比你小两岁。”
她笑了,说:“两岁也是年轻。”
我也笑了。
那天下午,我们坐在小花园里,晒着太阳。她闭着眼睛,好像在睡觉。我坐在旁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过了一会儿,她睁开眼睛,说:“颖姐,我想起一件事。”
我说:“什么事?”
她说:“那年,我那些照片到群里,你说我傻不傻?”
我想了想,说:“有点傻。”
她笑了,说:“是挺傻的。”
我说:“但谁没傻过呢?”
她点点头,说:“对,谁没傻过呢。”
太阳慢慢西斜,风吹过来,有点凉了。安心推着轮椅过来,说:“妈,该回去了。”
红梅点点头,对我说:“颖姐,明天再来。”
我说:“好。”
安心推着她走了。我坐在那儿,看着她们的背影,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楼门口。
我站起来,慢慢走回家。
二十九
红梅八十三岁那年,住院了。
那天早上,安心给我打电话,说:“颖姨,我妈住院了,您来看看她吧。”
我赶到医院的时候,她躺在病床上,身上插着管子,脸色苍白。看见我进来,她笑了笑,说:“颖姐,来了。”
我走过去,坐在床边,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瘦,骨头硌得慌。
她说:“这回可能真的不行了。”
我说:“别瞎说。”
她说:“我自己知道。”
我看着她的脸,没说话。
她说:“颖姐,这辈子,谢谢你。”
我说:“你说了很多次了。”
她说:“再说一次。”
我点点头,没说话。
她闭上眼睛,休息了一会儿,又睁开,说:“颖姐,你记得那个小陈吗?”
我说:“记得。”
她说:“我有时候还会想起他。”
我说:“正常。”
她说:“不是那种想,就是想起。想起那时候的自己。”
我说:“嗯。”
她说:“那时候真傻。”
我说:“谁没傻过呢?”
她笑了笑,说:“对,谁没傻过呢。”
那天下午,我陪了她很久。她一会儿睡,一会儿醒,醒的时候就跟我说话,说以前的事,说以后的事,说那些有的没的。
天快黑的时候,安心来了,说:“颖姨,您先回去吧,我来陪她。”
我站起来,看着红梅。她闭着眼睛,好像睡着了。
我说:“那我先走了,明天再来。”
她没应。
我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她躺在那里,很安静。
我走了。
三十
红梅走的那天,是个春天。
安心给我打电话,声音很平静,说:“颖姨,我妈走了。”
我愣了一下,说:“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