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柯的身躯仍僵在原地,如山岳般的轮廓撑满了洞窟大半空间,每一次呼吸都震得周遭肉墙壁阵阵蠕动,根本无法挪动分毫。
然而,面对如此困境,刘柯并未惊慌失措,而是迅冷静下来,他操控着身上那些狰狞扭曲的触手,硬生生地将自己的腹部剖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刹那间,先前被他吞入腹中的大量血水如决堤般喷涌而出,溅得四处都是。随着血水的排空,刘柯的身体逐渐缩小至原本的模样,但紧接着,令人震惊的一幕再次生:只见他捡起血水里的刀,随后毫不犹豫地挥起手中锋利无比的长刀,猛地刺入自己的心脏部位!
瞬间,鲜红滚烫的鲜血从伤口处狂涌而出,与满地流淌的血水融为一体。
刘柯紧紧咬着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满脸痛苦之色,但却始终强忍着剧痛,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一段晦涩难懂的咒语:“死必尽,血尽殇,千血堂,百战渊,血千宗,百血尽,万血生……血冥死渊!”
随着最后一个字脱口而出,刘柯体内的心头血猛然爆开来,犹如汹涌澎湃的洪流一般席卷四周。
这股强大至极的血色能量迅吞噬、侵蚀着周围的一切,使得这片区域内的所有血水都渐渐汇聚到一起,听从刘柯的号令。
此刻,哪怕整个人浸泡在冰冷刺骨的血海中,刘柯依然能够自由自在地呼吸,丝毫不受影响。而且能清晰感知到每一滴血的流动,每一缕血气的浮沉——这满潭血水,已尽归他掌管。
不仅如此,他还轻而易举地挥动双手,让血水凝聚成数十条张牙舞爪的血龙。
这些血龙气势磅礴,咆哮着向前方猛扑而去,狠狠地撞击在坚硬厚实的肉墙上。
血龙庞大的身躯裹挟着摧枯拉朽的力量,狠狠撞向周遭的肉壁。
只听接连不断的闷响与撕裂声,肉墙壁被血龙撞出巨大的豁口,粘稠的浆液混着血水四下飞溅,露出后方同样蠕动着的血肉肌理。
至此他心中已然断定——这洞窟从不是死物,那些蠕动的肉墙壁、流淌的浆液、甚至脚下的地面,皆是活的肌理,而这整座深山,根本就是一尊蛰伏的庞然活物!
感受着整座山因他的冲击而出的震颤,甚至有冰冷的恶意从血肉深处蔓延而来,刘柯怒极反笑,吼声震彻血肉山峦:“藏头露尾的东西!老子倒要看看,你这副血肉皮囊,能扛住老子的血冥死渊多久!”
话音落,他再度引动周身血气,潭中(山峦中)的血水尽数翻涌,如潮水般跟随着他的脚步,在血肉山峦中冲开一条猩红的通路,所过之处,所有血肉肌理皆被血气侵蚀,寸寸震颤。
横冲直撞不知多少丈,周遭蠕动的肉墙壁渐渐稀疏,粘稠的浆液与腥臭气息也淡了几分。
刘柯周身血雾翻涌,一路撞碎层层纠缠的血肉筋络,终于在一片剧烈震颤的通道尽头,撞见了一片异样的光亮——这里,便是整座血肉洞窟的核心。
这里与之前黑暗阴森的环境截然不同,居然透出一丝光亮。此刻,浑身湿漉漉的刘柯艰难地从血水之中走了出来。
这处散着微弱光芒的所在,其光源来自于一颗正剧烈搏动的巨大心脏,
它通体呈淡青与暗红交织的色泽,轮廓并非寻常心脏的锥形,而是滚圆如球,悬在半空缓缓搏动,散出幽幽冷光,像一轮被血雾裹住的圆月。
每一次收缩,光亮便黯淡一分,圆浑的轮廓如同月缺般,一点点被阴影蚕食,直至近乎彻底隐没、光息微弱到将熄之际,又骤然舒张,光芒重新涨满,圆硕如初——如月升月落,一息一盈亏。
刘柯望着那颗诡异跳动的圆心,眼底寒芒微闪,一字一顿,低声说道:“这就是……胎饥母的心。”
话音未落,两侧肉墙壁忽然一阵剧烈蠕动,皮肉翻卷、浆液滴落,两道模糊的血影从肉壁之中仁钻出,定睛一看正是血伥。
它们身形佝偻,通体被暗红血痂与粘稠血丝包裹,面目模糊不清,一双眼窝透着死寂,行动僵硬却带着不容抗拒的诡异虔诚。
两只血伥各自双手平捧,掌心托着一颗尚在微微抽搐、小巧玲珑的心脏,色泽稚嫩,脉络清晰,分明是婴孩之心。
那是被丢弃的两个婴儿的心。
血伥一步步靠近胎饥母的圆心,脚下血水无声漫溢。
当它们走到圆心下方数尺之处,那颗盈亏不定的巨心忽然剧烈一缩,光芒骤暗,紧接着,两道纤细却坚韧的血色触手从心壁上骤然探出,如毒蛇吐信,精准缠向两只血伥手中的婴心。
触手一触到稚嫩的心脏,便开始疯狂吮吸、吞噬。
婴孩心脏的血色迅褪去,生机与血气顺着触手源源不断涌入胎饥母的圆心之中。
不过数息,两颗小巧的心便干瘪、枯缩,化为两团毫无生气的灰黑肉絮,从血伥手中坠落,没入血水。
而随着婴心被吸尽,那颗圆如满月的胎饥母心,搏动骤然停滞。
悬在半空的巨心不再盈亏,光息凝固,表面的血肉纹路一阵诡异扭曲,紧接着,一张模糊、稚嫩、却带着无尽怨毒与死寂的孩童脸庞,在圆心表面缓缓浮现——紧闭的眼,微张的嘴,肤色青白,像是沉在血水中溺死已久的婴孩。
下一刻,圆心微微一颤,其中一只血伥的身躯忽然崩解为细碎血雾,被圆心轻轻一吸便吞入其中。
随即,一道更小、更像孩童的身影,从圆心内壁缓缓走了出来,身形与方才的血伥如出一辙,只是更单薄、更怨戾。
紧接着,第二只血伥也以同样的方式崩解、被吞,又一道孩童血伥从胎饥母的心脏中走出,立在一旁,死寂而立。
刘柯看着这一幕,指尖微微攥紧,眼中寒意刺骨。
一切都清晰了。
这些游荡在血肉洞窟中的血伥,根本不是什么妖物邪祟——全都是朔戈人亲手丢弃、填入胎饥母腹中的孩童,死后所化。
他们的心脏被剜、魂魄被囚、血肉被饲,最终沦为这头诡异妖物的爪牙,永世困在这座活山一般的血肉巢穴里,不得解脱。
胎饥母的圆心再度缓缓搏动,月一般的光芒重新亮起,只是那光中,多了几分孩童怨魂的阴冷与凄厉。
刘柯望着那颗映着婴孩脸庞的诡异心月,喉间溢出一声冷沉的低喝,周身血气再度翻涌:
“我……我要灭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