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刘柯垂眸看着两道身影游了过来正是萧若冥与叶程风。
两人衣袍浸满暗红血污,梢滴着混着泥垢的血珠,赤着的脚踩在黏腻的血地上,留下一串歪扭的血印,可他心底却静得像一潭深冰,半分波澜也无。
方才引天清血皇降世时的疯癫与混沌还残在意识边缘,那些翻涌的血色、碎裂的惨叫、神只力量碰撞的轰鸣,都让他分不清眼前的人是真实活着的,还是因为自己的疯癫凭空创造出来的。
叶程风望着刘柯那张毫无温度的冷脸,唇瓣动了好几下,喉结滚了滚,憋了许久才挤出一句喑哑的话:“刘柯,你……你没事吧?”
他眼底凝着后怕与愧疚,指尖还在微微颤,方才亲眼见着刘柯周身血雾翻涌、躯体干瘪如枯木的模样,险些以为要失去这个同伴。
刘柯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又扫过一旁垂着眸、同样满身狼狈的萧若冥,沉默了许久,才从喉间挤出两个字,声线冷硬得像淬了冰:“没事。”
“对不起。如果不是我,你就不会杀那么多人,也不会被人设计请神差点儿就……”
可刘柯压根没接他的话,目光径直转向萧若冥,语气里没有半分情绪,只有纯粹的冰冷询问:“你们是怎么活下来的?”
方才那片血雨腥风里,他几乎没有自己的意识,根本没余力护着两人,按当时的凶险,他们断无生还的可能。
萧若冥抬眸,眼底还凝着未散的疲惫,声音轻却清晰:“如果单靠我的力量,我们俩必死无疑。不过另一群人救了我们。”
“嗯?”
话音刚落,不远处便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踩在黏腻的血水上,出沉闷的“吱呀”声响。刘柯骤然抬眼,冷眸扫去,只见一群人影正踏着血水缓步走来,人数不多,却个个身姿挺拔,周身凝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
而走在最前头的,正是那个戴着彩色斑驳面具的人,对方手中依旧握着那柄泛着冷光的牛耳拐杖,面具的彩纹在渐褪的血色天光下,显得诡异又妖异。
那群人走到刘柯身前几步远的地方,方才踩着血水时轻飘的身形缓缓下沉,直到双脚稳稳踩在实地上,没有再往前半步,与刘柯保持着微妙的距离。
刘柯周身的冷意又重了几分,他抬眼直视着那副彩色面具,冷声逼问,字字如冰珠砸在地上:“又想干什么?”
“还请借一步说话。”
“我不借。”
“这……”
“怎么,想打架?”
说着刘柯举起了刀。
“不敢,只是这里不方便。”
“不方便?你们等这一刻等了多久了?现在说不方便了?”
“吾等,为的乃是正道。”
“管你怎么说,有事儿说事,没事儿就滚,别等待会儿我改主意了,我让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只见到那名神秘人物手持一根造型奇特的牛耳拐杖,轻轻地敲击了三下地面。
随着这三声清脆的声响,原本浸泡着众人身体的血水像是受到了某种奇异力量的影响一般,竟然从中部裂开一条缝隙,并迅向两边分开,形成了一道清晰可见的分界线。
站在一旁的刘柯见状,不禁眉头一皱,手中紧握的长刀瞬间指向对方,眼神冰冷地开口道:“哼,看来你终究还是按捺不住想要动手啊。”
然而面对刘柯充满敌意的话语和动作,对面那人却是毫无惧色,反而带领身后的一群手下齐刷刷地跪伏在地。
紧接着,他伸手取下脸上戴着的面具,露出一张十分普通的脸。
只见他高声喊道:“血规门,执血堂堂主祤法生,拜见门主大人!”
尽管此刻刘柯一脸淡漠,但听到这句话时,心中仍然忍不住涌起一阵惊愕之情——他实在想不通,他根本算不上血规门中的一员,又怎能莫名其妙地成为这个门派的门主呢?
于是刘柯毫不犹豫地挥动手中的长刀,将锋利无比的刀刃横在了祤法生的脖颈之上,同时恶狠狠地警告道:“少在这里胡言乱语!再敢啰嗦半句,信不信老子立刻宰了你!”
然而祤法生对刘柯的威胁似乎完全不以为意,他依旧慢条斯理地回答说:“门主有所不知,只要有人用过猩天血界并且成功活下来,那么此人便会自动成为血规门的门主。如今您既然已经身负如此重任,还望能够重新统领整个血规门,早日回归正途才好。”
“呵呵,正道?”刘柯闻言冷笑一声,“依我看呐,疯癫之神‘浊御浑’倒更适合做你们!”
“门主,此乃旁门左道,还请不要戏言。”
“旁门左道,巧了,我身体里正好有祂的力量你说你该怎么办?”
“我会召集所有还存在于世的长老与堂主为您驱除身上多余的力量,让您专心于正道。”
“正道?我是捕刀人,你们血规门是公认的邪教,我身为捕刀人有权利击杀你们。”
“门主,伟大的天清血皇不会害我们的,只有专心于正道才能修的正果道。”
“正果?你是指把人当牲口一样杀掉献祭是正道?你这样能修成正果?”
“门主,人和牲畜没有任何区别,如果所有人的血都融在一起,没有人能分得出谁是谁的血!”
祤法生的眼神里没有半分惧意,反倒透着一种近乎偏执的虔诚:“血本无分,人亦无别,融万血为一,方是消弭纷争的正道。献祭不过是引血归源,让凡俗之血沾上天清血皇的神泽,这是恩赐,不是屠戮。”
“恩赐?”刘柯笑了,笑声冷得刺骨,握刀的手微微用力,刀刃压进祤法生颈间的皮肉,渗出血珠,他有些愤怒的说道:“那些被杀然后被献祭的人会觉得这是恩赐?”
“会!”
“那也是你骗他们的,你干脆别信什么血液之神了,你直接去信骗子神多好!”
“门主,血皇之路才是世人最好的归途,您应该担起这个责任,正途路上需要有人贡献生命,这是在所难免的,您不要再糊涂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