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空间里,唯有正中央的血色祭坛无比的显眼。
所有肃穆在黑暗中的人都想看清那血色祭坛上有些什么,可无论他们如何努力,能看到的始终只有模糊一片。
有什么不可言说的存在阻碍了他们的视线,他们只能知道那地方有个血色的祭坛,却无法在脑海中建立意识。
直到一位枯瘦的男人蹒跚着上前,众人向他投去目光,只见沉重的枷具几乎占据了他大半个身体,长长的锁链在他身后拖行,出金属剐蹭的刺耳声音。
黑色的袍子包裹着他干枯的身体,伤口中渗出的血将这件衣服浸染成难看的红黑色。
他身上所有的枷具都带着倒刺,深深地嵌入他的血肉之中,每走一步,全身血肉撕裂的痛苦都会令他颤抖。
这证明着他能感受到痛苦,但却恍若未闻。
仿佛痛苦已经无法动摇他的意志
最为特别的是他的眼睛,原本应该存有眼珠的地方,已经被两朵红白相间的花朵所替代,正随着他的行走一颤一颤。
“真是羡慕啊,成为一名【无眼人】多是一件美事。”
“虽然不是什么正常的途径,但他双眼中的花可做不得假,要是我也能被那位大人赐福就好了。”
“哼!我没有不尊敬【衔苦者】大人的意思,可没有傲慢的【无眼人】我简直闻所未闻。”
“倒也不能这么说,虽然我们这里是头一遭,但别的地方还是出现过不少这种类型的【无眼人】的。”
随着彼得的出现,原本肃穆的黑袍兜帽人们压低了声音讨论起来。
藏在高处阴影中的花匠居高临下地看着底下的乌合之众,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所以说临时工就是临时工,他就从未在花庭的集会上见到过这种失礼的行为。
用【无眼人】来形容彼得现在的状态并不准确,因为【无眼人】之所以无眼,是因为他们傲慢到认为世间没有任何东西能入得了他们的眼,所幸亲手摘掉了自己的双眼。
而彼得的双眼是因为直视了更高层次的[无应]之花从而被播下了种子,这明明是一种赐福,何谈得上是傲慢。
再说了,议论神明的信徒和代行者与直接打神明的脸有什么区别?
这群乌合之众还太年轻,不清楚神明的恐怖之处,即使是那些宣称是秩序侧的神明,拉出本体瞅一眼也能瞬间污染目及之处的生灵,更何况是他们这群邪教徒所侍奉的神呢?
不过这些人很快就会为他们的轻慢而付出代价的。
花匠爱德华在心中想到,尽管他也是个半吊子,但他也明白除非神明允许,不然不可妄议神明。
周围的言语传入了彼得的耳中,却无法在他的心中泛起波澜,他的所有情绪都消失了,自从瞥见那朵花之后。
他们不过是没有被母神引导,从而看不清自己苦难的的可怜人罢了。
随着彼得沉重而又缓慢地走向血色祭坛。
周围的声音逐渐地减弱,连同着情绪也变得微薄起来,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盯着那道干枯的身影。
他们的思绪从此时此刻开始倒退。
其实作为拉维利亚的人,如果不是活不下去了,谁会自甘堕落地住进无法地区,成为邪教徒或者黑老大们的爪牙呢?
他们只不过是在那场波及整个左外环的疫情中失去太多,连作为人的最后那一丝资本也随着建筑倒塌而失去,尽管那本来就不多。
那时他们住着一眼望到头的铁棺材,闻着未经处理的废气,吃着不知是谁的母亲做成的午餐肉罐头,最大的乐趣也只有工资的时候才会有。
再早些的时候又能有些什么?无尽的工作和压榨堆满了没什么色彩的童年,以至于他们都忘了怎么笑。
是啊,怎么笑呢,连他们来到这世间的第一刻,都在为以后悲惨的命运啼哭。
如果不是那朵红白相间的花朵花,这世间本就不会有色彩。
。。。。。。为什么
他们的记忆中会有那朵花?
等他们意识到什么时,涤荡灵魂般空灵的声音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