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宫粮仓的木梁还在渗着昨夜的雨水,杨辰正踩着梯子修补屋顶的破洞,铁剑被他别在腰后,手里攥着块浸了桐油的青瓦。晨雾里突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嘎嘎”声,像是无数石子砸在铁皮上,他探头往下望,只见阿禾举着根竹竿,正对着空中挥舞。
“杨哥!快下来!”阿禾的声音带着哭腔,竹竿顶端的布条被什么东西撕成了碎片,“这些鸟……这些鸟疯了!”
杨辰纵身跃下梯子,刚站稳就被一阵腥风裹住。抬头时,晨雾已被遮得严严实实——数以千计的乌鸦盘旋在粮仓上空,羽毛泛着诡异的紫黑色,尖喙和爪子都闪着金属般的冷光,每只眼睛里都跳动着猩红的火苗。它们俯冲时带起的气流卷着砂砾,打在粮仓的木墙上噼啪作响,像是要把整座建筑掀翻。
“是魔化乌鸦!”苏珩提着剑从雾里冲出来,玄色衣袍上沾着几点黑血,“后山的禁林出事了,守林的弟子说,这些乌鸦是从禁地深处飞出来的,好像被什么东西控制着。”
一只乌鸦突然俯冲下来,尖喙直啄阿禾的眼睛。杨辰反手抽出铁剑,剑光一闪,乌鸦被劈成两半,落在地上的尸体竟化作一缕黑烟,空气中的腥气更浓了。“它们不是活物,是被魔气凝聚的傀儡。”他眉头紧锁,铁剑在掌心转了个圈,“这么多数量,背后一定有操控者。”
话音未落,乌鸦群突然炸开,像朵黑色的花骤然绽放,随即又猛地合拢,形成一只巨大的鸟爪形状,朝着粮仓的顶梁抓来。木梁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几处刚修补好的破洞又裂开了,里面储存的杂粮顺着缝隙往下掉,引得乌鸦们更加疯狂。
“不能让它们毁了粮仓!”阿禾捡起地上的短刀,朝着最近的乌鸦扔过去,却被对方轻易躲开,短刀反而被几只乌鸦叼着,飞向雾更浓的地方。
苏珩的长剑突然出鞘,剑光在晨雾里织成一张网,每道剑痕都带着清玄宗的净化灵力,被剑光扫中的乌鸦纷纷化作黑烟。“杨兄,你去查操控者,我和阿禾守住粮仓!”他一边挥剑一边喊道,玄色衣袍被气流掀得猎猎作响,“这些乌鸦怕净化灵力,你那边得快点!”
杨辰点头,铁剑在地面一点,借着反弹的力道跃到粮仓顶。站在高处才看清,乌鸦群的飞行轨迹隐隐构成一个复杂的阵法,最中心的位置总有几只体型格外大的乌鸦在盘旋,它们的眼睛不是猩红,而是更深的墨色,像是阵法的阵眼。
“找到了。”他低声道,铁剑上凝聚起灵光山脉的护山灵力,金色的光晕在紫黑的鸦群中格外显眼。那些墨眼乌鸦似乎察觉到威胁,突然调转方向,带着一小群乌鸦朝他扑来。
这些乌鸦的度比普通魔鸦快了数倍,尖喙上还滴着墨绿色的毒液,落在瓦片上,瞬间腐蚀出一个个小坑。杨辰踩着粮仓顶的木棱灵活闪避,铁剑时而化作盾牌格挡,时而化作利刃劈砍,金色的灵力与黑色的魔气碰撞,在晨雾里炸开无数细碎的光粒。
一只墨眼乌鸦突然从他背后偷袭,毒液几乎要溅到他的脖颈。杨辰猛地矮身,铁剑反手一撩,将那只乌鸦劈成两半,却在它化作黑烟的瞬间,看到一道极细的黑线从烟中窜出,朝着后山禁林的方向飞去。
“果然有操控线。”他眼神一凛,不再恋战,沿着黑线的方向追去。铁剑劈开挡路的鸦群,金色的灵力在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光带,像是在黑布上划开一道口子。
越靠近禁林,魔气就越浓郁,空气里的腥气中还混着一股淡淡的腐叶味。杨辰在一片被踩倒的灌木丛里现了异常——地面上画着个用血和黑泥混合的阵法,阵眼处插着根黑色的羽毛,上面用金线绣着个扭曲的“鸦”字。几只墨眼乌鸦正围在阵法周围,用尖喙不断啄击地面,像是在维持阵法的运转。
“原来是用活体献祭催动的阵法。”杨辰握紧铁剑,这些墨眼乌鸦恐怕是被强行注入魔气的活物,早已没了自己的意识。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观察着阵法的纹路,现这些线条与之前在星宫古殿见过的蚀星阵有些相似,只是更加简陋,却多了几分阴毒。
“萧烈的手笔?”他想起那个总喜欢用邪术的老对手,铁剑上的金光更盛,“还是他背后的人?”
阵法突然剧烈震动起来,那些墨眼乌鸦的眼睛瞬间变得血红,尖啸着朝他扑来。与此同时,远处的鸦群也像是疯了一样,撞向粮仓的力道越来越大,苏珩的喊杀声里已经带上了疲惫。
杨辰不再犹豫,铁剑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直刺阵法的阵眼。那根黑色羽毛在接触到金光的瞬间,出刺耳的尖叫,上面的金线突然活了过来,像一条条小蛇缠向铁剑。
“雕虫小技。”他冷哼一声,灵力催动到极致,铁剑上的金光突然暴涨,将金线烧成了灰烬。黑色羽毛也随之裂开,阵法失去支撑,开始崩溃,地面上的血泥冒着泡泡,散出更加难闻的气味。
失去阵法支撑的墨眼乌鸦动作明显迟缓下来,眼神里的猩红渐渐褪去,露出一丝迷茫。杨辰没有杀它们,只是用铁剑在它们周围画了个金色的圈,灵光山脉的净化灵力形成一个屏障,慢慢驱散它们体内的魔气。
“去吧。”他挥了挥手,金色的圈消失,那些乌鸦犹豫了片刻,扑棱着翅膀飞进了禁林深处,只是这次,它们的羽毛已经开始恢复正常的黑色。
解决了阵法,天空中的鸦群顿时乱了套,像是断了线的风筝,纷纷坠落,化作黑烟消散。粮仓方向传来阿禾兴奋的欢呼声“杨哥!它们散了!”
杨辰转身往回走,却在路过那片灌木丛时,现泥土里还埋着些东西。他用剑拨开浮土,露出几块破碎的骨片,上面刻着和阵法里一样的扭曲符文。骨片旁边还有个小小的木牌,上面刻着个“萧”字,被啃得坑坑洼洼。
“果然是他。”他将骨片和木牌收进怀里,铁剑上的金光渐渐敛去,“但这阵法比他之前用的邪术更阴毒,恐怕不止他一个人在搞鬼。”
回到粮仓时,苏珩正坐在地上喘气,玄色衣袍上添了好几道爪痕,阿禾在给他包扎伤口,小脸上沾着黑灰,却笑得灿烂。粮仓的顶梁虽然断了一根,但大体还算完好,储存的杂粮也没损失多少。
“找到操控者了?”苏珩抬头问,看到杨辰手里的木牌,脸色沉了下来,“又是萧烈?”
“是他,又不全是他。”杨辰把骨片放在地上,符文在阳光下泛着暗紫色的光,“这些符文带着域外魔气的气息,不是九州本土的邪术。”
赵长老不知何时也来了,他捡起骨片仔细看了看,突然倒吸一口凉气“这是‘蚀骨阵’的残片!传说中是域外天魔用来操控妖兽的邪术,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域外天魔?”阿禾眨了眨眼,“就是那些传说中住在星辰之外的怪物?”
“只是传说……”赵长老的眉头拧成了疙瘩,“但这些骨片上的魔气很精纯,绝不是萧烈能弄来的。恐怕……星宫周围不只是萧烈一个威胁。”
杨辰望着禁林的方向,晨雾已经散去,阳光透过树枝洒在地上,却照不进深处的黑暗。他知道,这些魔化乌鸦只是个开始,背后隐藏的威胁,比想象中更庞大,也更危险。
铁剑在鞘中轻轻震颤,像是在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暴。杨辰握紧剑柄,目光坚定“不管是萧烈,还是什么域外天魔,敢来星宫撒野,我就一剑劈了他们。”
苏珩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玄色衣袖下的伤口还在渗血,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不止你一个,我们都在。”
阿禾也举起短刀,虽然刀刃上还沾着乌鸦的黑血,却举得笔直“我也能帮忙!我可以给你们望风,还能……还能给你们烤灵瓜吃!”
阳光洒满粮仓的每个角落,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远处的禁林里传来几声乌鸦的啼鸣,这次却不再是带着恶意的尖啸,而是像普通飞鸟一样,带着几分自在与平和。
杨辰知道,平静只是暂时的。但只要他们三个还在,只要星宫的弟子们还在,就没人能轻易破坏这片土地的安宁。无论是成群的魔化乌鸦,还是隐藏在暗处的威胁,都终将被他们手中的剑,被他们心中的信念,彻底驱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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