陨星渊的碎石在靴底出“咯吱”轻响,杨辰踩着星尘往前走,铁剑在鞘中微微震颤,像是在呼应空气中流淌的灵力波动。刚穿过迷雾笼罩的回廊,前方就传来一阵急促的兵刃交击声,混着中气十足的怒喝,在空旷的渊底回荡。
“是萧烈的声音!”阿禾攥紧短刀,火折子的光映得她眼底亮,“他居然还没走?”
苏珩侧耳听了片刻,指尖在剑柄上轻轻摩挲“不止他一个,还有几个生面孔,气息驳杂,不像是星宫弟子。”
杨辰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左侧岩壁上的星纹——那些刻痕正泛着暗紫色的光,比衡星台的红光更显诡异。“是‘蚀星阵’,”他指尖轻点岩壁,铁剑出鞘半寸,露出的刃面映出星纹的扭曲,“有人在故意催动阵法,想借陨星渊的煞气放大功力。”
话音刚落,前方迷雾突然被一股黑气冲散,萧烈的身影裹挟着劲风扑了出来,他手里的弯刀裹着层粘稠的黑雾,刀风扫过之处,碎石都化作了齑粉。“杨辰!这次看你往哪躲!”他身后跟着三个黑袍人,每人手里都握着面青铜镜,镜面正对着岩壁上的星纹,显然是在借助镜子引导煞气。
“躲?”杨辰铁剑全出,刃面映出对方狰狞的脸,“我倒是想看看,你吸了这么多煞气,还能撑多久。”
萧烈的皮肤已经泛起不正常的青黑色,眼白处爬满血丝,显然被蚀星阵的煞气侵蚀得不轻。“撑?”他狂笑一声,弯刀带起的黑雾突然化作只巨手,朝着杨辰面门抓来,“我要让你和这陨星渊一起化作飞灰!”
苏珩率先迎了上去,长剑挽出朵剑花,将黑雾巨手劈成两半“执迷不悟!”阿禾则绕到黑袍人身后,短刀轻巧地挑向他们握镜的手腕,逼得几人不得不收镜自保。
杨辰的铁剑始终锁定萧烈的弯刀,对方的招式比在衡星台时更加狠戾,却也破绽百出——煞气在放大他功力的同时,也扰乱了他的气息。“你的刀比刚才慢了三成,”杨辰避开迎面劈来的刀风,铁剑斜挑,精准地落在萧烈握刀的虎口,“气息乱得像团麻,再撑下去,不用我动手,煞气就会先撕碎你。”
“放屁!”萧烈怒吼着变招,黑雾从刀身涌出,在他周身凝成层铠甲,“我这是在突破境界!等我吸收了你的灵力,就能彻底掌控煞气,到时候整个星宫都是我的!”
“那你可得先接住我这招。”杨辰不再与他缠斗,铁剑突然挽出个圆弧,星尘顺着刃面流转,在身前织成道银白色的光网。这是灵光山脉的“缠星式”,看似柔和,却能缠住对手的兵器,让其难以脱手。
萧烈的弯刀果然被光网裹住,他猛地力想抽回,却现刀身像是被无数根细丝线缠住,越挣扎,勒得越紧。“怎么回事?”他惊怒交加,眼睁睁看着光网顺着刀身蔓延,即将缠上他的手腕。
“这是用星宫灵气编的网,”杨辰语气平淡,铁剑缓缓回撤,“煞气遇之即散,你越是催动黑雾,它收得越紧。”
话音刚落,光网突然收紧,萧烈只觉虎口一阵剧痛,弯刀“哐当”落地。他还没来得及弯腰去捡,就被苏珩的长剑指在了咽喉。“输了。”苏珩的声音冷得像陨星渊的石笋。
萧烈浑身一颤,看着落在脚边的弯刀,又看了看杨辰手中那柄依旧光洁的铁剑,突然泄了气,瘫坐在碎石堆上。三个黑袍人见势不妙,想趁机催动青铜镜偷袭,却被阿禾的短刀逼得连连后退,其中两人的镜子还被挑落在地,摔成了碎片。
“又赢了?”阿禾捡起块镜片,对着光看了看,突然笑出声,“杨哥,这是今天第三次了吧?萧烈输得连刀都掉了。”
苏珩收剑回鞘,踢了踢萧烈的腿“还打吗?再打下去,煞气入体,神仙都救不了你。”
萧烈低着头,青黑色的手指攥着地上的碎石,指甲缝里全是黑泥。“为什么……”他声音嘶哑,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为什么你总能赢?我明明已经借了蚀星阵的力,明明……”
“因为你赢的念头太杂。”杨辰收起铁剑,星尘在刃面慢慢褪去,“你想赢的不是我,是你心里的贪念、戾气,还有那些早就该放下的执念。这些东西缠着你,就算借再多外力,也站不稳脚跟。”
他弯腰捡起萧烈的弯刀,刀身上的黑雾遇到他的指尖,瞬间消散成星屑。“这刀本是柄好兵器,被煞气染了,可惜了。”
萧烈抬起头,看着杨辰指尖流转的淡金色灵力,突然露出抹苦涩的笑“是啊……又输了……从第一次在灵光山脉见到你,我就没赢过。”
那是三年前,两人都还是初入修行界的新人,在灵光山脉的试炼中相遇。萧烈仗着家里给的护身法器,想抢杨辰找到的灵草,结果被杨辰用根普通的木杖打落了法器;后来在宗门大比上,他苦练半年的绝技,被杨辰用套基础剑法破了;再到这次星宫之行,从衡星台到陨星渊,他用尽手段,却还是一次次败下阵来。
“我以为是你运气好,是你有贵人相助,”萧烈喃喃道,“现在才明白,是我自己把路走歪了。”
阿禾蹲在他身边,递过去个水囊“喝点水吧,煞气入体得赶紧排出来,不然会留下病根。”
萧烈接过水囊,手指抖得厉害,水洒了大半。“不用了……”他摇了摇头,看向杨辰,“你赢了这么多次,就没觉得腻吗?”
“赢?”杨辰愣了愣,随即笑了,“我从没觉得这是赢。”他指了指岩壁上渐渐恢复正常的星纹,“刚才破阵,是因为蚀星阵的运转规律本就有迹可循;接你的刀,是因为你的招式里藏着太多不必要的花哨;就连现在,也只是你自己先松了劲而已。”
苏珩在一旁补充道“他啊,打从一开始就没把输赢当回事。上次在万法坛,他明明能一举拿下那个作乱的妖修,偏要耗上三个时辰,一点点剥掉对方的戾气,说‘降住心比降住人更重要’。”
阿禾跟着点头“对哦!上次在清雾谷,他还放了抢灵果的小狐狸,说‘赢了只狐狸算什么本事’。”
萧烈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手里的水囊“啪嗒”掉在地上,水渗进碎石缝里,很快就没了痕迹。“原来……是这样……”他望着杨辰的背影,对方正伸手拂去岩壁上的暗紫色星纹,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我一直以为你在跟我争,其实你只是在做该做的事……”
“差不多该走了。”杨辰转身,铁剑在鞘中轻响,“前面还有段路,晚了可能赶不上星宫的‘启明仪式’。”
苏珩应声跟上,阿禾则冲萧烈摆了摆手“好好反省吧,别再被煞气迷了心窍啦!”
三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回廊尽头,萧烈依旧坐在原地,看着岩壁上那些被杨辰拂过的星纹,正一点点透出温润的白光。他突然想起刚入星宫时,听到的那句刻在石碑上的话——“所谓强者,从不是赢了多少人,而是守住了多少心。”
回廊外传来其他弟子的惊呼声,似乎在议论着什么。萧烈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碎石,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他知道,自己或许永远追不上杨辰的脚步,但至少,他该学着找回自己的那颗心。
而此时的杨辰,正踩着星尘穿过回廊,铁剑偶尔轻颤,像是在应和前方传来的启明钟声。阿禾蹦蹦跳跳地跑在前面,手里举着片刚捡的星叶,兴奋地喊着“杨哥快看!这片叶子会光!”
苏珩笑着摇摇头,加快脚步跟上。杨辰走在中间,看着两人的背影,又望了望头顶渐渐亮起的星穹,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他没想过要赢谁,只是习惯了认真对待每一件事——无论是挡路的妖邪,还是作乱的阵法,亦或是像萧烈这样迷途的对手。可不知怎的,走着走着,就成了别人口中“又又又又赢了”的存在。
或许就像师父说的,当你专注于脚下的路,而非路边的输赢标记时,那些所谓的“赢”,不过是认真走过的证明罢了。
前方的启明仪式已经开始,星穹上的星辰渐渐连成璀璨的光带。杨辰握紧铁剑,加快了脚步,身影很快融入那片光芒里,只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印在陨星渊的碎石上,像是在无声地说
下一段路,继续认真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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