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骨窟的晨雾还没散尽,杨辰正蹲在菜园里给新栽的向日葵浇水,灵溪突然提着裙角从石阶上跑下来,手里攥着片泛着紫光的鳞片。“杨辰!你看这个!”她的声音里带着惊惶,鳞片在晨光里流转着诡异的光泽,边缘还沾着点黑红色的黏液,“刚才在结界外捡到的,摸起来凉丝丝的,不像咱们见过的任何妖兽鳞片。”
杨辰放下水壶接过鳞片,指尖刚触到表面,就觉得一股阴寒之气顺着指缝往里钻,比当年冰原的寒气更刁钻,竟直接往灵脉里钻。他赶紧运起鸿蒙紫气裹住鳞片,那股寒气才像被掐住的蛇,蜷缩着不敢再动。“是魔气。”他眉头紧锁,指尖在鳞片上轻轻摩挲,紫鳞表面隐约浮现出复杂的纹路,像是某种法阵的残痕,“而且不是普通魔族,这纹路……倒像是炼器的熔纹。”
“炼器?”灵溪凑过来,鼻尖差点碰到鳞片,“魔族也有炼器师?我以为他们只懂蛮力呢。”
“傻丫头。”杨辰刮了下她的鼻尖,将鳞片小心收进玉盒,“魔族的炼器术比咱们人族早兴起千年,只是他们的法器多以生灵精血为引,太过阴邪,才被列为禁术。”他想起太御宗古籍里的记载,魔族炼器师最擅长将怨气、骨血融入器身,炼出的法器自带噬灵效果,“这鳞片上的熔纹还没凝固,说明附近有魔族炼器师在活动,而且刚炼完东西。”
话音刚落,西边的警戒铃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是后山方向。杨辰拽着灵溪往山跑,风里很快飘来股焦糊味,还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转过山腰的弯道,就见林风正举着破妄剑与个黑袍人对峙,地上躺着三名弟子,胸口都有个焦黑的窟窿,伤口边缘泛着紫黑,像是被什么东西啃噬过。
“杨兄!这魔头炼的东西邪门得很!”林风的破妄剑上沾着些黑灰,手臂微微颤,“他刚才扔出个铁球,炸开就变成群小虫子,咬得人皮肉外翻,还好我用金光罩挡了下。”
黑袍人转过身,兜帽下露出张布满熔痕的脸,左半边脸颊嵌着块暗红的金属片,眼睛是两团跳动的绿火。“人族的小娃娃,倒是有点见识。”他的声音像生锈的铁片在摩擦,手里把玩着个拳头大的铜炉,炉口飘出缕缕黑烟,隐约能听到细碎的啃咬声,“这‘噬魂蛊’刚炼到半成,就被你们搅了,可惜了那些新鲜的灵血。”
“魔族炼器师?”杨辰将灵溪护在身后,煞灵刃在掌心嗡鸣,月魄晶的光芒压过周围的魔气,“跑到万骨窟撒野,你胆子倒不小。”
黑袍人桀桀笑起来,绿火在眼眶里晃了晃“听说万骨窟藏着块‘幽冥铁’,用它炼出的法器能吞仙魂,正好给我这‘噬魂蛊’当炉底,”他突然把铜炉往地上一墩,炉盖“啪”地弹开,果然有无数指甲盖大的黑虫涌出来,虫身泛着金属光泽,落地就往杨辰脚边爬,“可惜啊,得用你们的仙骨磨成粉,才能让幽冥铁乖乖听话,”
“做梦!”灵溪的碎星剑突然出鞘,银白光芒扫过地面,黑虫瞬间被切成两半,却在落地前又蠕动着拼合起来,还出刺耳的“咔咔”声。“这东西不怕物理攻击?”她咋舌,赶紧后退半步,九窍玲珑心运转起来,能感觉到虫身里藏着丝微弱的魔气,“它们的核心在虫头!”
杨辰早已看清症结,煞灵刃划出道冰蓝弧线,精准地斩向虫群中央——那里有只指甲盖大的金虫,正指挥着其他黑虫。“铛”的一声,金虫被劈成两半,周围的黑虫顿时像断了线的木偶,抽搐着化作黑灰。“雕虫小技。”他冷哼一声,步步逼近黑袍人,“说,你是哪个部落的?敢来万骨窟抢东西,”
黑袍人脸上的金属片突然烫,泛出红光“死到临头还嘴硬。”他猛地掀开黑袍,露出背后背着的巨斧,斧刃上镶满了泛着血光的牙齿,“尝尝我这‘骨噬斧’的厉害,它可是用三千具修士骸骨炼的,就差个仙王级的魂头当祭品了!”
巨斧劈来的瞬间,杨辰将灵溪推开,煞灵刃与斧刃相撞,震得他虎口麻。月魄晶的光芒在刃身流转,竟被斧上的血光蚀出点点黑斑。“好强的腐蚀性,”他心头一凛,这魔族炼器师的手法比古籍记载的更阴毒,居然在器身里炼了“骨蚀咒”,
“杨辰!”灵溪的声音从侧面传来,碎星剑拖着银线绕到黑袍人身后,黑曜石光芒直刺他后背的炉鼎——那是炼器师的命门。黑袍人却像背后长了眼,巨斧猛地后挥,带起的劲风掀得灵溪衣袍翻飞,她趁机将锁灵藤甩出去,青藤瞬间缠上斧柄,
“小丫头片子倒机灵。”黑袍人反手抓住藤条,绿火眼里闪过丝狠戾,“可惜藤条太软,不如你的骨头硬。”他猛地拽动藤条,灵溪猝不及防被拉过去,眼看就要撞上斧刃,杨辰突然将煞灵刃插进地面,冰蓝寒气顺着地脉蔓延,冻住了黑袍人的脚踝,
“溪儿!”杨辰趁机扑过去将灵溪抱开,后背却被斧刃擦过,顿时皮开肉绽,伤口处冒出黑烟——骨蚀咒正往肉里钻。“你没事吧?”他按住灵溪的肩膀检查,见她只是擦破点皮,才松了口气,转身时眼里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伤我可以,动她试试,”
“倒是对小情人挺上心。”黑袍人挣脱冰缚,巨斧在地上拖出道深沟,“可惜啊,今天你们俩都得变成我这骨噬斧的养料。”他从怀里掏出个骷髅头哨子,一吹,周围的树木突然剧烈摇晃,树干里钻出无数只骨手,抓向杨辰二人,
“是幽冥铁的气息!”灵溪突然喊道,九窍玲珑心让她能感知到地下的能量流动,“他在引幽冥铁的魔气!”
杨辰立刻反应过来,难怪黑袍人敢闯万骨窟,原来是想借幽冥铁的力量增幅法器。他往地上啐了口血沫,鸿蒙紫气顺着煞灵刃注入地面,与幽冥铁的魔气撞在一处,“想借地脉?问过我了吗?”两股力量在地下对冲,地面裂开道道缝隙,黑袍人脚下突然塌陷,巨斧差点脱手,
“好机会!”灵溪掏出沈清辞给的符篆,往空中一抛,符篆化作张金光网,将黑袍人罩在里面。网丝上流转着镇魂咒,黑袍人身上的魔气顿时躁动起来,像是被烧的蚂蚁,“这是镇魂网,专门克制你们魔族的器灵,”
黑袍人在网里挣扎,巨斧不断劈砍网丝,却被金光弹回来,反而震得他手臂麻。“卑鄙!”他怒吼着,背后的炉鼎突然炸开,里面飞出只巴掌大的黑鸟,鸟身是纯铁打造,尖喙闪着寒光,“我的‘铁喙鸩’可不怕符咒!”
黑鸟直扑灵溪面门,杨辰刚想挥剑,却见灵溪突然抬手,掌心泛起淡金光芒——是九窍玲珑心的本源之力。“区区铁鸟,也敢放肆?”她指尖轻点,黑鸟在半空中僵住,金属羽毛簌簌掉落,露出里面缠着的黑线——那是黑袍人的魔气。灵溪屈指一弹,黑线瞬间被金光烧断,黑鸟“哐当”掉在地上,成了堆废铁,
黑袍人看到这幕,绿火眼猛地收缩“九窍玲珑心?!”他突然狂笑起来,笑得金属片都在颤,“天助我也!有了你的心,我的骨噬斧就能晋升神器!”他突然咬破舌尖,将血喷在巨斧上,斧刃上的牙齿全部张开,出嗷嗷的嘶吼,“献祭!”
巨斧突然脱离他的手,悬浮在空中膨胀,很快变得像座小山,无数骸骨从斧身涌出,朝着灵溪扑去。杨辰将煞灵刃插在灵溪身前,冰蓝光芒化作道冰墙,骸骨撞在上面碎成白骨,却又立刻重组,没完没了。“这样不是办法!”他急得额头冒汗,后背的骨蚀咒还在作乱,疼得他眼前黑,
“攻击炉鼎!”灵溪突然想起魔族炼器师的弱点,“他的器灵都靠炉鼎供养,毁了炉鼎!”她捡起块石头,灌注灵力砸向网里的炉鼎,黑袍人赶紧用身体挡住,石头砸在他背上,竟出金属碰撞的脆响,
“他的护心镜是幽冥铁做的!”杨辰眼尖,看到黑袍人胸口有块暗紫色的护心镜,纹路与之前的鳞片一模一样。他突然拽过灵溪的手,将鸿蒙紫气与九窍玲珑心的力量汇在一处,“溪儿,跟我一起!”
两道光芒在煞灵刃顶端交汇,冰蓝与银白拧成道螺旋,杨辰忍着剧痛将剑掷出去——螺旋光刃穿透骸骨群,精准地劈在护心镜上。“咔嚓”一声,幽冥铁护心镜裂开道缝,黑袍人出声凄厉的惨叫,身上的魔气像退潮般散去,
“不——我的心血!”黑袍人看着裂开的护心镜,又看了看空中开始消散的骸骨,突然咳出黑血,“你们毁了我的器,我要你们陪葬!”他猛地扑向灵溪,想拉着她一起坠进地缝,
杨辰眼疾手快,抓住灵溪的同时,一脚将黑袍人踹进裂开的地缝。地缝里冒出幽冥铁的寒气,瞬间将黑袍人冻住,只听他在冰里出模糊的诅咒,很快就没了声息。
林风拄着剑走过来,看着地缝里的冰雕,咋舌道“这魔族炼器师也太不经打了,”
“是幽冥铁反噬了他,”杨辰捂着后背坐下,灵溪赶紧帮他处理伤口,骨蚀咒已经被鸿蒙紫气压制住,“他强行引幽冥铁的力量,又被我们打断,魔气逆行才会这样,”
灵溪指尖拂过他后背的伤口,九窍玲珑心的光芒缓缓渗入“以后不许再这么拼命了,”她的声音带着点哭腔,指尖都在抖,“刚才吓死我了,”
杨辰握住她的手,在她掌心捏了捏“放心,你家夫君命硬着呢。”他抬头看向地缝,幽冥铁的寒气正在收缩,“不过这事儿怕是没结束,魔族炼器师既然敢来,背后肯定有部落撑腰,”
远处的晨雾渐渐散去,阳光照在万骨窟的石墙上,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林风捡起黑袍人掉落的铜炉,突然“咦”了一声,从里面掏出块巴掌大的幽冥铁,铁上还残留着未完成的熔纹。“这东西……留着会不会是祸害?”
杨辰看着那块幽冥铁,突然笑了“祸害?未必。”他接过铁块,月魄晶的光芒在上面轻轻扫过,“魔族能用来炼器,我们未必不能用。或许,能炼出件克制他们的法器呢?”
灵溪看着他眼里的光,突然觉得后背的伤都不疼了。她知道,这大概就是杨辰的本事——总能从危险里找出生机,就像此刻,晨光落在他脸上,将那道刚愈合的疤痕照得透亮,却像枚闪着光的勋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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