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穿透黑松林的缝隙,在腐叶地上投下斑驳的光点。杨辰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千足神蜈冰冷的甲壳——这具庞大的躯体还带着未散尽的腥气,数十对细足僵硬地蜷曲着,最前端的毒钳上还沾着暗红的血渍。
“得尽快处理掉。”苏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手里提着个紫铜打造的收纳箱,箱体上刻满了镇魂符文,“万魔窟的人对同类气息敏感,留着尸体容易引来更多麻烦。”
杨辰点头,掌心泛起淡金色的真仙灵力,小心翼翼地托住神蜈的躯体。这大家伙生前凶猛异常,死后却轻得有些诡异,甲壳下的肌肉组织正在快干瘪,像是被某种力量抽走了水分。他忽然注意到神蜈头部的复眼已经凹陷,空荡的眼眶里残留着一丝极淡的黑气——那是魔气侵蚀的痕迹。
“小心它的尾刺。”西洲樵夫扛着把特制的斩骨刀走来,刀身泛着银光,“昨天清理战场时,老三不小心碰了下,手上立刻起了水泡,到现在还肿着。”他蹲下身,用刀背敲了敲神蜈尾部的尖刺,“这玩意儿毒性比想象中强,得先把毒囊取出来。”
苏璃打开收纳箱,里面铺着厚厚的朱砂符纸,符纸上用金线画着困魔阵:“我查过典籍,千足神蜈的毒囊是炼制‘破魔丹’的主材,甲壳能做防御法器的衬里,连那些细足磨成粉,都能当驱虫符的引子。”她指尖划过神蜈的腹甲,“不过处理起来得格外小心,它的体液里含有尸腐气,沾到皮肤会痒。”
杨辰凝神聚气,真仙灵力在指尖凝成利刃,沿着神蜈腹甲的接缝处轻轻一划。只听“咔”的一声脆响,整排腹甲应声而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内脏组织。一股混合着腥臭与草木清香的怪异气味扑面而来——那是神蜈吞噬的灵植在体内酵的味道。
“看这里。”他用灵力拨开一团暗红色的腺体,“毒囊应该就在这附近。”果然,在脏器深处,两颗蚕豆大小的透明囊体正微微颤动,囊壁上布满蛛网状的血丝,里面的毒液呈现出诡异的碧绿色。
西洲樵夫立刻递过一个玉瓶:“用灵力裹着取,千万别弄破了。这毒液见光会挥,沾到草木都能让它们枯死。”
杨辰依言照做,指尖的金光小心翼翼地将毒囊托出,缓缓放进玉瓶。瓶口密封的瞬间,玉瓶外壁立刻凝起一层白霜——那是毒液的寒气所致。
“接下来是甲壳。”苏璃拿出一卷银线,“得先把甲壳和肌肉剥离。千足神蜈的甲壳有七层,最外层最硬,适合做盾牌;中间三层韧性好,能用来做护腕之类的小件;最里面三层质地轻薄,混进灵蚕丝里能织成软甲。”她用银线在神蜈背部轻轻一勒,外层甲壳果然与肌肉分离,露出下面泛着珍珠光泽的内层。
杨辰注意到甲壳内侧布满细小的孔洞,像是天然的灵力通道:“这些孔洞或许能增强法器的灵力传导。”他试着将一丝真仙灵力注入甲壳,孔洞立刻亮起淡淡的蓝光,沿着某种规律的轨迹流转——竟像是天然形成的阵法纹路。
“好家伙!”西洲樵夫看得眼睛亮,“这要是做成盾牌,不光防御力强,还能自动疏导对方的攻击灵力!”他抡起斩骨刀,小心翼翼地将甲壳一块块卸下,每卸下一块就立刻用符纸包好,“得按顺序放,不然阵法纹路会乱。”
处理到神蜈的头部时,杨辰忽然现它的口器里卡着半片叶子——那是“醒神草”的叶子,这种灵草只生长在纯净的灵脉附近,说明这只神蜈生前曾去过灵脉源头。他心中一动,用灵力将叶子取出来:“说不定能顺着醒神草的生长轨迹,找到新的灵脉点。”
苏璃立刻拿出地图,在上面标记出神蜈出现的位置:“黑松林往东三十里有片断崖,据说几百年前有人在那里见过醒神草。如果能找到灵脉,凌霄城的灵力缺口就彻底解决了。”
三人加快了处理度。西洲樵夫负责剥离细足,他将细足按长短分类,长的用来做箭羽,短的收集起来准备磨粉;苏璃则用银剪剪下神蜈的触须,这些触须是制作“寻踪符”的关键材料,据说能感应到十里内的魔气;杨辰则专注于处理甲壳内侧的阵法纹路,他现这些纹路能与自己的真仙灵力共鸣,或许能用来改良凌霄城的防御阵。
不知不觉间,太阳已经升到头顶。原本庞大的千足神蜈被拆解成了一堆整齐的材料:装在玉瓶里的毒囊、按层次叠放的甲壳、捆成束的细足、浸泡在灵液里的触须……紫铜收纳箱被塞得满满当当,箱体上的镇魂符文因为吸收了神蜈的气息,亮起了淡淡的红光。
“还有一样好东西。”西洲樵夫从神蜈的颅腔里掏出一块核桃大小的晶石,晶石呈现出半透明的灰白色,里面包裹着一缕黑色的雾气,“这是神蜈的内丹!别看它不起眼,用灵火炼过之后,能当‘镇魔塔’的核心阵眼。”
杨辰接过内丹,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里面的黑雾似乎在挣扎着想要逃脱。他注入一丝真仙灵力,黑雾立刻安静下来:“确实是好东西。有了它,凌霄城的镇魔阵能再提升三成威力。”
苏璃合上收纳箱,符文出一阵嗡鸣,将所有材料的气息完全封锁:“差不多了。剩下的肌肉组织和内脏得就地焚毁,不然会滋生尸虫。”她拿出一张“焚天符”,灵力催动下,符纸立刻燃起幽蓝色的火焰。
火焰舔舐着神蜈残留的躯体,却没有伤到周围的草木——这是特制的净化之火,只焚烧带有魔气的东西。燃烧的烟雾呈现出纯净的白色,里面夹杂着点点金光,那是神蜈体内残留的灵脉精华。
“这些烟雾也别浪费。”西洲樵夫拿出几个陶罐,将烟雾收集起来,“混合着松针烧成灰,能做‘驱虫香’的底料,夏天点上,连万年虫都不敢靠近。”
等到火焰熄灭,原地只留下一片泛着白光的灰烬。杨辰用灵力将灰烬聚拢起来,埋进土里:“这些灰烬能滋养土地,明年这里说不定能长出成片的醒神草。”
苏璃提着收纳箱站起身,箱体虽然沉重,她却走得很稳:“回去之后,我立刻把毒囊送去炼丹房,让老医师提炼破魔丹;甲壳交给锻造坊,争取下个月做出第一批护具;细足磨粉后分给各家各户,正好快到雨季了,能防蚊虫。”
西洲樵夫扛着剩下的材料,嘿嘿笑道:“那我就去研究醒神草的踪迹,争取找到新灵脉。说不定还能顺便捡几只漏网的小神蜈,养大了既能当护卫,又能……”
“别打歪主意。”苏璃瞪了他一眼,“千足神蜈是受魔气影响才变得凶猛,原生的蜈虫是益虫,能清理腐殖质,保护灵草生长。”
杨辰走在最后,回头望了眼黑松林深处。阳光穿过枝叶,在地上织成一张金色的网,刚才神蜈尸体所在的位置,已经有嫩芽破土而出——那是被净化后的土地在孕育新的生机。
他忽然明白,所谓的“收获”,从来不止是得到多少宝物。像这样将危险的存在转化为守护的力量,让每一份材料都挥作用,让这片曾被威胁的土地重新焕生机,才是最有价值的收获。
“走了。”他跟上两人的脚步,紫铜收纳箱上的镇魂符文在阳光下闪烁,像是在诉说着一场从危险到守护的转化。黑松林的风穿过树梢,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