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一个摆夷族贵人的儿子,胤礽甚至不用费什么力气,轻飘飘的就得到了宫中陈氏的上位之路和胤礼在外头置办的那些掩人耳目私产的具体消息。
一个还没有成婚,混迹在尚书房的光头阿哥,竟然能在外头置办多处私宅不说,还有余力趁着每月的休沐去街上逛悠,救助了几个貌美如花的年轻姑娘。
这对吗?
胤礽看着手里的消息陷入了沉思,一个从未被他放在眼里的弟弟,背后竟然藏着这么大的野心。
想了想,胤礽提笔在那张清楚记载着那些貌美的女子的名字下头添了一个名字。
不出半月,又到了胤礼出宫闲逛的日子,胤礽添上去的那个女子,在街头上演了一出坚强小白花宁死不从街头恶霸的不服输剧情,因为动静大了些,引起了这遍地是官员贵胄的地界的小小注意。
胤礼的时间不多,但手里能用的人手却不少。摆夷族虽然不成气候,但好歹送到了大清皇帝床上一个宠妃,自然是紧着所有人力物力来帮扶。
胤礽的人盯着胤礼的动作,很快就在他无知觉动用那隐蔽人手的功夫下,顺藤摸瓜找到了胤礼的老巢。
说是胤礼的老巢有点不大符合实际,这里是京中二流的一家花楼,鱼龙混杂人员密集,上到不起眼的六七品官员,下到富商走卒,几乎囊括了这京城的各行各业。
尤其是在赎身一事上更是叫胤礽触目惊心,每年从这个花楼里被接入官员府邸的女子就有厚厚的一本账,从官职到家世族亲,都记录的一清二楚。
与此同时,刻意被胤礼现的那个姑娘也有了新的现,作为她‘爹爹娘亲’的同事,突然被恶霸打砸上了门,原先已经消停的人像是突然有了倚仗一般,嚣张的像是山里跳来跳去的野鸡。
她一边配合着哭喊,一边细心观察,在离自家院子不远的杨树下,躲着一个穿着暗红色锦袍的人,腰间的玉佩隐隐露出一个角,是那天为她‘解围’的十七阿哥。
‘爹娘’在她的暗示下顺势‘死’了过去,树下的人看到这里,才终于走了出来。
一如胤礽预料中的那般,这个被‘安排’的家破人亡的孙和谊,被他那好弟弟‘救’下,送到了京郊一个不大的庄子上,还有专门的人照看着。
从琴棋书画到伺候人的本事,都水磨功夫似的,一点点灌输给‘失去双亲’的可怜女孩心里。
而这时,这场热闹陪伴了孟静娴整个孕期,到了生产的时候。
康熙接到消息,亲自跑到理亲王府守着,这是他宝贝儿子的嫡子,他一定要做第一眼看到的皇玛法。
乾清宫里,胤祯看着眼前的折子和还在冒着热气却失去了主人的热茶,眼底控制不住的露出了嫉妒和得意的复杂神色。
最近这几个月,能在乾清宫批折子的只有他十四,虽然觉得有些对不起八哥,但胤祯想,得皇阿玛圣心这个事,也不是他能控制的。
况且,他得了这个位子,远比老四得了好。想来,八哥也会想清楚的。
手里那本隆科多的请安折子被他放下,看着边上不声不响立着的御前的太监,低下头继续做自己的孝敬得用好儿子。
入夜,胤礽哄着康熙靠在外头的软榻上歇着,又大方的分享了平常自己用的参汤,冰凉的手找到了热源,胤礽只觉得自己的脸都是僵硬的。
好在太医说生产很顺利,大人孩子都平安,胤礽才暗暗松了口气,不用做病怏怏的样子,就很虚弱了瞧着。
康熙一时也忘了自己是个六十岁的老头子,一边担忧着里头生产的儿媳妇一边操心着身边柔弱不能自理的儿子,整个人忙碌的不得了。
瓜熟蒂落时,父子俩同时卸下了疲惫,容光焕的模样堪比一夜回春。
“恭喜皇上,恭喜王爷,福晋平安生下小阿哥。”
胖嘟嘟的小娃娃有着浓密的胎,无意识的哼唧声在康熙和胤礽耳朵里都是如同天籁一般。
“你有了嫡子,阿玛也能放心了。只是这府上还要注意着,莫要让人错了心思。”
康熙向来喜欢用最恶毒和最没有下线的心思揣测别人,不过事关孟静娴母子,胤礽觉得谨慎无大错。
“儿子知晓,劳累阿玛陪着担忧了一夜,现下还有些时辰,阿玛不若和儿子一起歇一歇。”
胤礽眼底的牵挂晃了康熙的眼,他笑着拍了拍胤礽的肩膀,脸上没有半分疲惫。
“阿玛身子还好着,回去了歇一歇就好。倒是你,熬了一晚脸都瞧着瘦了,这里有奴才们照顾着,你赶紧去睡一觉,一会儿叫太医把脉。”
父子俩你叮嘱我我叮嘱你,半晌才分开。
胤礽瞧着御驾离开,重重吐出一口浊气,从点墨手里接过温热的帕子把脸上的脂粉擦干净,又换了身衣裳,才蹑手蹑脚的往孟静娴身边靠。
虽然地府提供的药都有售后,孟静娴还是觉得疲累的很,睡得正沉。
胤礽看了眼吃了奶睡着了的小儿子,又探头用手触碰孟静娴的额头和脖颈。
“福晋累着了,生产也还算顺利,没有伤了身子,只是到底失了气血,才会有汗。”
扶风和问柳早早了解了一应的流程,对孟静娴身体的变化也心里有数。
胤礽这才放下心,从前没见过女子生产后的模样,竟不知是这般脆弱。
虽然这一屋子的下人都不赞同,但胤礽是主子,他就要和福晋一起睡,谁也撵不走。
孟静娴在睡梦中感受到了胤礽的靠近,下意识的把自己的头靠过去。
有了小儿子,胤礽的心思就从胤礼那些混账事上移开了心思,他白日里陪着孟静娴解闷,晚上看两眼送回来的消息,偶尔眼底闪过算计。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周密排查,胤礼和陈氏安排的姑娘进了哪家的宅子,有没有儿子,和谁有联系,漏过什么消息,都被一一记录在册。
这张网看着只在京中底层铺洒,但也实实在在的牵连到了上头这一小撮手握重权的人。
思来想去,这事必须得让他那好阿玛知道,毕竟他是个孝顺的儿子,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家阿玛被枕边人和亲儿子哄骗去了江山还不自知。
只是如何说,怎么说,说多少,说到什么程度,胤礽点了点桌子,心里慢慢铺开一个细密周全的章程。
虽然曾经想着自己不好过就不放过任何一个好过的人,但如今不同,他有心爱的福晋,有还需他精心照顾的幼子,总不好像复立太子时那般不管不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