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皙这个儿子他很了解,不至于这么跳脱。这位绰启理采苹,倒不大符合弘皙目前想要安于现状的举措。
采苹不躲不闪的迎上胤礽的眼神,她有目的,倒也不算损害了胤礽父子的利益,所以光明磊落的很。
“孤不想知道你为何而来,但是你的谋划孤给不了,你走吧。”
弘皙好不容易安顿下来,虽然前途未卜,但胤礽如今没了心气儿,实在折腾不动。
“奴婢进宫不是倒不是为着那富贵,主要是奴婢一家被果郡王盯上,实在无法才求了理郡王的出手相助。”
这话叫胤礽起了精神,他抬起头,眼底有了些光亮。
“老十七?”
采苹应了一声,强硬的把胤礽扶起来围着不大的院子转悠。
“是,奴婢长的好看,被郑家庄的郑老爷盯上,想要把奴婢嫁给他家的傻儿子。一计还未成,果郡王不知道从何处得知,叫人联络了郑老爷,不仅要奴婢的爹下狱,还要奴婢父母双亡。
奴婢虽然不知道果郡王到底为何这般打算,但他要奴婢能做什么,想来也不过是那些上不得台面的计较吧。
说不得奴婢没有这番幸运得了理郡王所救,偏把仇当了恩上了果郡王的船,今后还会结草衔环而报,也未可知。”
胤礽佝偻的身子越直溜,听完采苹的话脸上也恢复了些许生机。
“荒唐!”
采苹的话基本算是把果郡王的算计扒开摊在了胤礽眼前,再加上弘皙送来的话,清凉台那里也查到了几个貌美女子的出现,胤礽不得不往窃国一方去想。
虽然他被磋磨的什么都不想干了,但若是家里的地基出现了老鼠,胤礽还是能最快的恢复曾经太子爷的风范的。
不过,在这之前,胤礽停下脚步握住了采苹的胳膊。
“你是汉人女子,弘皙救你也不过是顺手而为,你既能说服他把你送进来,到底所图什么?”
采苹觉得胳膊有些疼,胤礽的力气其实现在还余下三分,倒也不至于叫她受伤,只不过全是骨头,和她的骨头碰一起,实在难受。
“奴婢图的,也不过是公正。奴婢知道,达官贵人眼里哪里能看得上百姓的不公,只是奴婢既然能攀上理郡王,自然要努力一次才好。”
胤礽盯着采苹半晌,七巧早就退到了最远处,捂着耳朵低着头装鹌鹑。已经有了热乎气儿的微风在对峙着的二人身边转圈,抚过采苹的梢和胤礽的辫子,再去到别的地方打转。
采苹眼底的恨意和孤注一掷像熊熊烈火,烧的胤礽那冷寂了十来年的心都有了温度。
他自幼作为储君,见惯了各色能人异士,民间多的是宁折不弯的有志之士,他并不觉得奇怪。
反而很欣赏采苹这有仇就要报的态度,会利用身边的人和事,心思缜密,是个人才。
胤礽松开采苹的手,转身看着天边儿大朵的云彩轻轻开口:“你倒是决绝,就不怕孤这里得不到你想要的?”
采苹拍了拍袖子上的褶皱,语调带着几分轻快:“得不到也无妨,奴婢在宫里伺候主子,家里的双亲就能得理郡王看顾,奴婢怎么算都不亏呢。”
胤礽突然笑出了声,倒是觉得压在心口的那股气儿散开,整个人都畅快了不少。
甭说别的盼望,身边多了这么一个能说会道的明快人儿,怎么不算是一种幸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