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将军府的饭,可不是一般的好吃,数月没尝过这样的美味,徐燃根本停不下来。
说完,他又低头扒饭。
他露在外面的手指长了疮,顾宝珠心疼地问:“那你的衣裳呢?出那么远门,天这么冷,怎么不穿的厚一些?我瞧你那件棉衣也不算厚,也幸好是你身体强健,才没冻出病来。”
“可不是嘛!”
徐燃说起来还心有余悸:“我离家时,江南的天还没冷下来,出前准备仓促,也没带厚衣裳,一路北上越来越冷,我本想买件裘衣,哪知道裘衣却价格高昂,我带的银子连一件裘衣都买不起,只能买了一件棉衣御寒,就这样,也没暖和到哪儿去,有一回,路上歇在荒郊野外的破庙里,半夜里生的火堆灭了,差点便将我冻死了。”
顾宝珠听得脸都白了。
“什么?竟然这么危险……”
徐燃连忙说:“但我们人多,有人轮流着守夜,火一灭,马上便有人觉,重新生了火,最后什么事儿也没有呢!”
徐燃还站起身来,举起手在她眼前原地转了一圈:“宝珠姐姐,你瞧,我现在可活的好好的,一点事儿都没有。”
顾宝珠便是想骂他,也骂不出什么来了,只不停地往他的碗里夹菜,堆得碗里冒尖,摇摇欲坠。
尽管这一路是遇到了不少事,什么野兽,强盗,天灾,人祸,徐燃可全都遇见过了,可谓是多灾多难,可徐燃却还精神奕奕,与顾宝珠说起这一路的见闻时,眼睛也亮晶晶,连说带比划,这一路上所经历的事那么多,一时半会儿也说不完。
他还是第一次独自出远门,上一回离开家中进京城是跟着母亲江氏,身边也还有一大堆下仆护卫,万事不用他操心,同样的路,他却有了崭新与众不同的经历,此刻更恨不得将所有事情都说给顾宝珠听。
顾宝珠认真听了半天。
每听到他遇险时,便倒吸一口凉气,再听到他转危为安,再长松一口气,听他说路上见到的风土人情,也不禁跟着心驰神往。
只不过,顾宝珠听着听着,却现徐燃说了那么多,唯独漏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顾宝珠:“你为何要离家出走?”
徐燃顾左右而言他:“宝珠姐姐,我想吃烧鸭,今晚我们能吃烧鸭吗?”
顾宝珠的视线盯着他,一言不。
徐燃眼神飘忽,看左看右,就是不敢看她,半晌,他坚持不住了,急冲冲地站起来往外跑:“宝珠姐姐,我去……我去看看你的马!”
顾宝珠曾在信中跟他分享过自己的马。
见他人一下子跑没了踪影,顾宝珠便知道他是不肯说,心下叹了一口气,便也不再追问。反正,看徐燃的样子,一时半会儿也不打算回家,他无处可去,也没有叫人流落街头的道理,势必要在将军府里住下,往后有的是时间让他开口。
……
徐燃便在将军府暂住了下来。
顾宝珠叫人收拾出了一间客房给他居住,由于他空着手进京,什么行礼也没有,穷的就差将自己也当了,顾宝珠便又为他将全身上下都置办好,很快,他又变回了先前那个俊俏潇洒的小郎君,就是比先前黑了一些,也瘦了一些,少了些文质彬彬的书生气。
看的顾宝珠连连摇头叹气:“丑了。”
徐燃摸了摸鼻子,屋中另外二人也全都看抬眼看天。
秦霜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想自己虽然也黑也瘦,但应该和魏夫人口中的“丑”搭不上边,魏夫人还亲口夸过她呢!她很快就收回视线,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的人。
白日她出门去了,傍晚归家时才知道,将军府来了个新的客人。
徐燃也在打量着她。
他曾在京中住过一段时间,顾宝珠身边的人都认得,唯独这个秦姑娘十分眼生。
“秦姑娘,这是我的表弟燃哥儿,你们今日是第一回见,他也要在家中住一段时间。”顾宝珠笑眯眯地为二人介绍:“燃哥儿,这位秦姑娘也住在将军府中,她擅骑马射箭,闲暇无事时,你们二人还可以切磋切磋。”
徐燃听着,眼睛一亮,重新打量起面前的黑姑娘:“你会射箭?”
秦霜说:“我爹是魏将军的师父。”
徐燃听到更兴致勃勃:“那你的箭术一定也很厉害了?”
秦霜诚实地摇头:“我不如魏将军。”
魏屹的箭术赫赫有名,常人所不能及,徐燃早知他的厉害,如今乍一见与魏大将军同一个师父教出来的秦姑娘,也斗志昂扬,顾不得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想要与她出去比试。
秦霜却又摇了摇头:“我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