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无桀把面前的菜往夏草那边推了推,一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放在桌子上,笑意盈盈地看着他:“刚才我引你前来,你就不怕对你有害?”
夏草抽空看了他一眼,收回视线,专注碗里面的灵食:“我看不透你的修为,若你想要杀我,当时就不会引我过来了。”
这是他时候想的,对,他当时想着自己能轻易躲过对方的暗算,想来修为和他差不多,直到这人出来,他看不透对方的修为,才有些害怕。
那个感觉刚升起,就被心头那股“对方不会伤害我”的情绪所代替,倏然间,他居然不慌了,只不过,还是留了个心眼,在对方说出要请他吃饭的时候,他提出前往仙乐酒楼。
夏无桀轻笑:“如果我真是来杀你的呢?”
“你若真是来杀我的,我俩也不会坐在这里了,”夏草撇了撇嘴。
夏无桀顿时怔住。
这少年……越来越对他胃口了。
“你今天多大了?”他突然问道,声音带了些感叹,思绪却陷入了回忆:如果没有那场南柯一梦,没有在梦中去到那个光怪陆离的世界,没有被那个虚荣的女子算计,没有留下一个女儿,他现在何至于……心魔缠身。
夏草捏了捏手指头,脑子里面快速回忆当时降魔棍给他说的年纪,十几来着?好像是十五,还是十六来着?过去了四、五年,满打满算……应该二十了?
“二十了吧?”他不确定地说了出来。
“真年轻,”夏无桀叹息一声,眼中血红一闪而过:“我有个女儿,今年应该二十七八了?我已经无法靠着想象,描摹出她二十五的模样了。”
夏草抬眸瞥了他一眼,眼中的神情越发疑惑,他咽下嘴里面的食物,放下筷子,问道:“你大费周章,就是为了来找我说这些?”
搞得他俩很熟似的,谁要听你说些家长里短啊。
不仅是为了敘旧,他为了夏草能依赖他,还大费周章的放走了那个司徒家的小辈。
想到这里,夏无桀突然笑了,想他堂堂一个合体期修士,为了个小少年大费周章,当真可笑,罢了,他来黑雾战区的主要事情还未办妥当,想要逗一逗他的心思,先歇一歇吧。
只是,不知为何,暂且不想这个小少年离开。
夏无桀只沉吟了几息,便道:
“我看你才来黑雾战区,修为也不高,现在又得罪人,黑雾战区里面的资源不错,你成天待在仙乐酒楼里面,算是浪费时间了,我的修为还不错,你跟着我,保你在黑雾战区安然无恙。”
“不去,我在这儿等我朋友们,”夏草答得很快。
“你朋友们的修为,应该和你差不多吧,你跟我进黑雾战区,还能捞着一些资源,提升一些修为,到时候也不至于被动,”夏无桀淡淡地笑道。
夏草的眉头皱了起来,确实,年轻一辈,他加上剑幽篁、叶言和顾白书三人,自然不怕,但要是对方脸皮厚,以大欺小,确实麻烦。
这个和他同姓的男修,在他身上感觉不到恶意,黑雾战区到底是个什么地方,他也搞不清楚,或许暂时跟个他,算是个明智的决定。
“那行,我暂时跟着你,”夏草最终决定跟着夏无桀去闯一闯黑雾战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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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夏无桀突然鬆了口气,他想要和对方多待一会儿的目的达到了,心头鬆了口气,“路上如果有麻烦,我可以帮你解决。”
“如果需要你动手,我不会客气,”夏草笑道:“毕竟,可是你邀请我出去的,但我自己能解决的事情,就不用麻烦你了。”
他自己能解决的事情,当然自己解决,解决不了的,是因为接受了对方的邀约,属于他之因,那他出手,算正常。
但他能解决的事情,再让对方出手,就因就过了,他可不想欠因果,还是这种来相熟不久之人的因果。
夏无桀一愣,眼中闪过一抹赞赏之色,这少年的心境,以及做事的方法,越发让他敬佩,小小年纪,却心境清明,未来不可限量。
想到这里,他看向夏草的神色越发柔软,那丝柔软,是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
“夏草,可吃好了?还需要些什么,可以接着点,”夏无桀轻声问道。
“差不多了,”夏草揉了揉肚子,确实满足了,他慰藉地叹了口气。
“既如此,今天就休息一天,我们明早在大厅相会,再赶路,”说完,夏无桀起身往外走。
……
夏草回到自己的卧房内,摊在床上,拿出三个专属传音符,往里面注入灵力。
剑幽篁接通传音符的速度依旧最快,平淡的声音带了一丝极难察觉的关切:“夏草,可是出事了?”
夏草把今天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还有那股莫名而来的奇怪感觉。
“会不会和你有关系?”顾白书的声音传出来。
“夏草,那人长什么模样?”剑幽篁问道。
“不知道,我觉得他现在的样子是假的,他不应该长这个样子,”沉吟几息,夏草这才回答道。
“我记得禿子说过,自己是个孤儿,有没有可能,那人和他有点渊源?”叶言的声音也从传音符内传出。
“不可能,”夏草翻身而起,坐在床上,声音都拔高了一度,随即反应过来,自己有些激动了,放低了声音:“我的情况很特殊,不可能有亲人。”
要有亲人,也不应该在这个世界,那女人的模样,他现在想起来就觉得虚偽。
至于父亲,从记事起就没有这玩意,那女人跟他说对方死了,死在外面了,尸体都不知道被哪只野狗啃食了,不许让他再问。
当时,那女人发了很大的火。
夏草记得非常清楚,他问完父亲的事情没多久,就被那个女人带出去遗弃了。
由于那时候的网络,以及监控都都不发达,那女人跑得无影无踪,最后才被警方送去了孤儿院。
所以,怎么可能是他的亲人呢,他从来都是一个人,也一直会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