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子!夫子息怒啊!”王氏彻底慌了神,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涕泪横流。
“是妾身管教无方!求夫子看在志远年幼无知的份上,饶他这一次吧!他定是一时糊涂,鬼迷心窍了。”
她一边哭诉,一边膝行向前,试图去拉扯李夫子的衣摆,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
清雅安静地看着这场闹剧,王氏的哭嚎,林志远的瑟缩,宾客们无声的鄙夷,如同一幅生动的画卷在她眼前展开。
她甚至能清晰地感知到王氏心中那滔天的恨意,她恨李夫子的咄咄逼人,恨儿子的不争气。
清雅轻轻拉了拉斗篷的毛领,将小半张脸埋得更深,只露出一双沉静如水的眼睛。
眼底深处,一丝极淡的嘲讽转瞬即逝,呵呵,年幼无知,一时糊涂?
王氏倒是会找借口,不过,这场戏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她也该回去了。
林志远偷窃之名坐实,王氏苦心经营的“贤良淑德”假面被当众撕开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这,仅仅是个开始,混乱最终以王氏忍痛割肉般的赔偿了李夫子所有丢的东西。
她还让林志远赌咒誓保证改过自新,李夫子才拂袖而去。
看了一场大戏的宾客们也纷纷寻了借口告辞,留下满地狼藉和一室死寂。
王氏强撑着送走最后一位客人,转身回到前厅,脸上那点强装的镇定瞬间崩塌。
她看着瘫软在地面无人色的儿子,又想起那些宾客离去时意味深长的眼神,一股邪火直冲顶门。
“孽障!”王氏抄起手边一个的茶杯,狠狠砸向林志远!
“啪!”茶杯在林志远脚边碎裂,茶水溅了他一身。
林志远吓得连滚带爬,哭嚎着:“娘!娘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不敢?你有什么不敢的?!”王氏气得浑身抖,指着他的鼻子骂道:
“你个蠢货,明知道自己偷了李夫子的东西,今天还敢揣在怀里!”
“这下好了!全京城都知道我王氏养了个贼!我的脸!林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她越说越气,扬手就要打。“够了!”一个低沉而隐含怒意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林文博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显然已经知道了前厅生的一切。
王氏的手僵在半空,看到丈夫,她惊恐的不已:“老爷!您回来了!”
“我不回来,怎么知道你的好儿子都干了些什么?”林文博厉声打断她,目光冰冷地扫过地上跪着瑟瑟抖的林志远。
“还嫌不够丢人吗?把他给我关进祠堂!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准放他出来!滚!都给我滚!”
两个小厮立刻上前,半拖半拽地将哭喊的林志远拉了下去。
王氏看着儿子被拖走,虽然她也很生气,但毕竟是自己生下来的,还是有些心疼。
但现在她却不敢再辩驳半句,只能垂着头,默默掉泪。
林文博的目光越过王氏,看向那个离去的小小背影,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