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修……当真可恶至极。”她握紧指尖,声音轻却坚定,“四处烧杀抢掠,祸乱疆土,害得无数人家破人亡,就该被彻底铲除。”
郑贤智收回目光,看了她一眼:“你有遇到魔修嘛这几年?”
“没有。”宋玉轻轻摇头,眼底没有半分怯意,“但是我在中域之中听说了魔修占领东域。”
她迟疑了一下,还是轻声问出了心底最在意的事:
“郑道友,不知道东域的郑家……还好吗?”
一句话,让庭院里的气息微微一滞。
郑贤智声音平静得近乎淡漠,却藏着掩不住的沉郁:
“我郑家曾是一方修士世家,不算顶尖,却也安稳。
多年前魔修大举入侵,一夜之间,山门、城池、祖地……尽数被占。”
宋玉的心猛地一揪,紧张得声音颤:
“那、那你的族人呢?他们……”
她不敢往下说,生怕听到最残忍的答案。
郑贤智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平复了心绪:
“事之前,我便提前察觉异动,将族中老弱妇孺尽数转移到了隐秘之地。他们暂时安全,只是……无家可归。”
宋玉长长松了口气,眼眶一热,险些落泪。
她下意识伸手,轻轻按住他放在石桌上的手背,却带着真切的暖意。
“那就好,那就好……”她喃喃道,“郑道友,你不是一个人。等取了宝玉,我稳固了道基,我也跟你一起去。我陪你,一起杀尽那些魔修,一起……帮你回家。”
宋玉的手心很暖,语气认真得没有半分迟疑。
不是客套,不是安慰,是实实在在的承诺。
郑贤智身体微僵,低头看了看她覆在自己手背上的手,又抬眼看向她泛红却坚定的眼眶。
他许久才轻轻吐出两个字:
“……多谢。”
这一声谢,不再是客套的道友之交,而是真正的入心。
宋玉被他看得有些羞赧,连忙收回手,脸颊也染上一层浅红。她别开脸,望向天边明月,轻声细语:
“等魔修都杀光了……你打算做什么?”
郑贤智顺着她的目光望向夜空,月色清冷,洒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隐在阴影里。
“不知道。”
他说得很坦诚,没有半分掩饰,“占据故土的魔修一死,大仇得报,族人归乡……至于之后,我从未想过。”
这么多年,他活着的每一日,都在为复仇、为寻物、为救族人而活。
至于报仇之后,该去哪里,该做什么,他从未规划。
宋玉轻轻“啊”了一声,转头看他,眼底带着一丝好奇,又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期待,小声问道:
“那……这么多年一路走来,你身边……就没有别的道侣吗?”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慌了,脸颊“唰”地通红,连忙低下头,心跳快得像要撞出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问出这种话,只是夜色太柔,气氛太静,他的样子太孤单,她就忍不住想知道。
郑贤智先是一怔,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眸中冷意尽散,难得露出几分浅淡的笑意。
他望着月光,心里想着一人,声音低沉而认真:
“家国未安,魔修不除,祖地不归……我怎么敢私自谈情,怎敢耽误他人,又怎么配拥有一份安稳的道侣情缘。”
他顿了顿,目光轻轻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语气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这一生,若真有道缘,也得等天下安稳、尘埃落定之后,再说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