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他猛地收回手,脸色惊疑不定。
正如老者所言——
祖父经脉通畅,灵力稳固,肉身完好无损,连神魂都纯净安稳,根本没有任何伤势与异常,可偏偏意识沉寂,如同被无形之物锁住。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惊涛骇浪,暗中以心神传音:
“山河前辈,我爷爷他……明明伤势尽愈、神魂无碍,却始终沉睡不醒,您见多识广,可知这是怎么回事?”
郑贤智的心绪翻涌如潮,将全部心神沉入体内,对着那尊沉寂已久的山河钟恭敬传音,声音里难掩急切:
“山河前辈,我爷爷他明明伤势尽愈、神魂无碍,却始终沉睡不醒,您见多识广,可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片刻沉寂之后,一道传音在他神识深处响起:
“小子,不必惊慌,你爷爷非但无事,反而是撞上了一场天大的机缘。”
郑贤智悬着的心稍稍落下,却又立刻充满疑惑:
“机缘?前辈此言何意?晚辈实在不解。”
山河钟的声音不急不缓,徐徐解释:
“你爷爷服下的那枚不死鸟内丹,生机磅礴无边。他伤势痊愈却迟迟不醒,并非神魂受损,而是肉身与神魂正在自吞噬、炼化不死鸟的血脉。”
郑贤智浑身一震,失声低呼:
“不死鸟血脉?那……那他岂不是会变成……”
“不错。”山河钟直接应道,“等他彻底苏醒,便会拥有半人半妖之体,身负不死鸟的逆天生机。”
郑贤智脸色微变,仍有些难以接受:
“怎么会变成这样……”
“这有何不好?”山河钟淡淡一笑,“你可知那枚不死鸟内丹何等品级?至少是五阶妖兽本源,寻常修士求都求不来。
待他炼化完毕,一朝醒来,修为直接踏足元婴境,寿元与生命力更是远同阶,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造化。”
郑贤智听得心神激荡,连忙追问:
“前辈,那我爷爷……他还要多久才能醒过来?”
山河钟却轻轻一叹,语气无奈:
“这一点,老夫便无法断言了。炼化妖兽血脉,本就无固定时日,少则数年,多则数十年,乃至百年,都有可能。一切,只能看他自身的机缘与造化。”
郑贤智怔怔望着灵木球中安然沉睡的祖父,久久没有说话。
悬了这么久的心,终于彻底落下。
只要爷爷平安无事,只要他还有醒来的一天,那就不错。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转身对着木妖老者深深一揖,语气真挚无比:
“师傅,这些年,多谢您一直照拂我爷爷。若非您出手相救,晚辈此生,怕是再无相见之日。这份恩情,贤智铭记在心。”
老者哈哈一笑,上前将他扶起,眼中满是欣慰:
“你我师徒一场,本就是缘分。再说,我与你郑家血脉有缘,救他,也是天意。”
郑贤智直起身,轻声问道:“师傅,您这些年,一直都在此地?”
老者点了点头,目光望向石室深处,带着几分唏嘘:
“我当年从镇海秘境出来,苦修多年,好不容易突破元婴,本想第一时间去找你,可中途被几件琐事耽搁。
后来意外遇上你爷爷,救醒他之后,一打听才知道你常年在外历练,行踪不定。”
他看向郑贤智,眼底带着几分笃定:
“我便知道,你爷爷在这齐连山脉失踪,你迟早会寻来。所以我干脆守在此地,一边护着你爷爷,一边等你。这一等,便是这么多年。”
郑贤智郑重开口:“师傅,多谢您了。只是眼下我还有一些俗物与恩怨未曾了结,暂时还不能静下心来助您修行。”
“我懂。”老者摆了摆手,浑不在意,随即又嘿嘿一笑,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不过小子,你欠我的情,可不少。”
郑贤智当即正色承诺:“师傅放心,您救我爷爷,此恩重于山。他日我处理完一切,必定倾尽所能,助您突破化神,乃至更高境界!”
老者闻言,笑得眉眼弯弯,连连点头:
“好,好!有你这句话,师傅就放心了!”
郑贤智最后深深看了灵木球中安然沉睡的爷爷一眼。
他转过身,对木妖老者道:“师傅,我爷爷就拜托您继续照看了,弟子先行告辞。”
老者摆了摆手:
“去吧,外面的事处理干净些。这里有我守着,你尽管放心,等你回来。”
“弟子谨记。”
郑贤智不再多言,深深看了祖父最后一眼,转身迈步走向通道。
冰龙早已在一旁等候,见他动身,紧随其后。
两道身影沿着石阶向上,很快便离开了地下石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