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一笑的年龄在万蛊门七名长老当中最大,修为却是最低,只是返虚境巅峰。
在风平安收服他之前,他是血月寨寨主,靠着把女儿嫁给前任万蛊门门主做妾,混了个长老的虚衔。包括那位门主在内,万蛊门没人瞧得起他,有些人当面讥讽他都是常态。
后来风平安抢了万蛊门门主的位置,因为他是风平安的心腹,众人表面尊重他,实际心里仍然瞧不起他,认为他只是风平安的一条狗。
直到风平安立下新规,让他帮助梁副门主管理门内诸多庶务,众人才渐渐觉,连一笑看似修为平平,胸中却藏过人智谋,为人圆滑,打理宗门内务更是井井有条,是一个极为称职的“大管家”。经年日久,昔日鄙夷尽数消散,万蛊门众人才打心底里认可了这位看似不起眼的连长老。
连一笑自然知道众人态度改变的缘由,从心里感激风平安信任他,给他施展拳脚的机会,让他真正被人瞧得起。
听闻梁副门主问询,连一笑微微垂眸,稍作沉吟后方才抬眼,缓缓开口:“依在下之见,烈火门登门索要云峰只是幌子,他们必然知道我们不会交出云峰。所以,其真实目的,是试探门主动向、探查我万蛊门虚实,顺带摸一摸空空门等级势力,对我们的帮扶底线与态度!”
梁副门主微微颔,沉肃的面容稍缓,眼中闪过赞许之色,当即问道:“连长老思虑周全,所言极是。那依你之见,眼下该如何应对?”
连一笑想了想,说道:“第一,加强防范巡逻,防止对方偷袭。第二,烈火门的功法属性,对我们有天然的克制作用,我们不与他们正面交战,可在几处深谷极阴之地设置伏兵。第三,密切关注巫族动态,以防巫族趁火打劫。第四,派人前往空空门,求见司空朗门主,说明当前情况。”
连一笑的一连串分析,句句透彻,切中要害,众人听了纷纷点头,开始商议一些部署细节。
就在这时——
“轰!”一声巨响!
厚重的议事厅木门被一股狂暴巨力轰然撞碎,一道狼狈的黑影裹挟着漫天木屑与劲风,狠狠砸落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
“小心!”
梁副门主瞳孔骤缩,一声厉喝,周身大乘境大圆满的气息瞬间爆。
所有长老皆是神色剧变,身形齐齐一晃,瞬间离座起身,目光凌厉,死死锁定在地面上一动不动的黑影身上。
“是你?!”梁副门主眼神骤然一凝,脸色阴沉,随即低声对众人解释道,“他就是昨日烈火门派来向我们要人的人!”
一语落地,凝重与疑惑瞬间笼罩整个大厅。
此人昨日前来要人,今日竟被人直接砸入议事大厅之中!
更诡异的是,大厅外守备森严,他们一众高层在此议事,竟无一人提前察觉异动!
梁副门主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怒与错愕,朝着殿外虚空缓缓拱手,声音低沉厚重,带着几分肃杀威严:“不知何方高人驾临我万蛊门,还请现身一见!”
“梁副门主,你们也太不小心了,一番计划被人听去了还不自知……”
随着一道淡淡的声音响起,一袭兜帽黑袍出现在了大厅门口。
看清黑袍装束的刹那,梁副门主与连一笑浑身一震,几乎同时反应过来。
“门……门主!”
“是……门主归来了!”
二人话音未落,只见兜帽黑袍一闪,风平安已稳稳坐在了门主宝座之上。
“参见门主!”
“恭迎门主归来!”
众人对着风平安躬身施礼,脸上带着极致的惊喜与恭敬。
“不必多礼,都坐着吧!”风平安声音温和。
“谢门主!”
众人依言直起身形,各自归座,目光却始终落在上方的年轻身影身上,满心敬畏。
稍定心神,梁副门主目光复杂地瞥了眼地面依旧昏迷不醒的烈火门修士,只觉脸颊滚烫,拱手问道:“门主,方才您说此人一直在厅外偷听我等议事谋划?”
一想到自己这群人在这里议事,叭叭地研究对策,结果被对手一字不落地听去。而且,自己等人还毫不知情,却被自己的门主抓个正着……这,要多窘迫有多窘迫,要多丢人有多丢人!
长老们也纷纷垂下头颅,无人敢抬眼直视上方的风平安,大厅内的气氛一时变得凝滞沉闷。
“不错。”风平安点点头,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他刚刚就藏在厅外的角落里偷听。”
“是我疏忽,请门主责罚!”梁副门主猛地站起身,满脸通红,低头请罪。
“确实是你的疏忽!”风平安微微颔,神色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手指轻敲座椅扶手,节奏不舒不缓,更添几分压迫感。
梁副门主心头一震,满脸惶恐和愧疚。
自己身为万蛊门副门主,大乘境大圆满,是在场所有人中,修为最高的,却被人在眼皮子底下偷听而毫不知情。此事若是传出去,大牙都得被笑掉。最重要的是,若不是门主恰巧归来,制服对方,他们方才商议的所有防御对策、伏击布局、求援计划都会尽数泄露。届时烈火门针对性布局难,万蛊门毫无防备,极有可能陷入灭门危局!
一念及此,冷汗瞬间浸透他的衣背,后怕之感席卷全身,双腿微屈,便要当众跪地领罪。
风平安抬手轻轻虚扶,一道温和却磅礴的力量,将梁副门主托住,阻止了他下跪的动作。
“梁副门主,不必如此!”风平安说道,随即他指了指那个烈火门的修士,“他和你一样,也是大乘境大圆满,且擅长隐匿,在有心算无心的情况下,你一时不察,倒也有情可原。”
“大乘境大圆满?!”
梁副门主满脸愕然,目光死死锁定地上昏迷的修士:“他昨日只展露出大乘境初期的气息。”
他随即恍然:“他娘的,他故意隐藏修为,实际上早就包藏祸心,为了让我放松警惕,方便他潜藏窃听。”
他的脸色愈难看,愤懑地说道,“而我……也确实傻了吧唧的,被他耍得团团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