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在想,白文清对你这么殷勤,是不是看上了你。”
欧阳羽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他转过头,看着周桐。
周桐的脸已经红到了耳根。
他连忙摆手,结结巴巴地道
“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只是想不通,白文清为什么要对我这么殷勤。我想来想去,除了‘他是师兄您的老相识’这一点,实在找不出别的理由。所以——”
他顿了顿,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所以我就胡思乱想了些……”
欧阳羽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不是温和的、淡淡的笑,而是真真切切的、从喉咙里涌出来的笑。他笑出了声,声音不大,但很真实,像是很久没有这么笑过了。
周桐被他笑得更加窘迫了,屁股在椅子上挪了挪,像是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师兄,您别笑了……”
欧阳羽收了笑,但嘴角还是勾着的。他看着周桐,目光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好笑,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
“你呀。”他说。
只两个字。但周桐听出了那两个字里的意思——你呀,就是个会胡思乱想的孩子。
欧阳羽伸出手,在周桐头上拍了拍,比方才用力了一些,像是在教训一个不懂事的弟弟。
“别想那么多。”他说,“白文清这个人,本就不容易看透。看不透,就慢慢看。不急。”
周桐点了点头。
欧阳羽收回手,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方才低了一些。
“你说秦欢知道晚夏的下落?”
周桐愣了一下,没想到师兄会忽然问这个。
“对。”他点了点头,“那丫头说,当年常姨带着晚夏离开的时候,她派人跟着,一路跟到她们安顿下来。”
欧阳羽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她说了在哪儿吗?”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周桐听出了那平静之下藏着的东西。
周桐摇了摇头。“没有。每次说到关键处,就被人打断了。不过——”
他看着欧阳羽,目光里带着几分笃定。“我觉得,她说的应该是真的。那丫头不会撒谎。”
欧阳羽沉默了很久。
烛火跳动着,橘红色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他的表情看不出什么,但他的手——搭在扶手上的那只手——指节微微泛白。
“师兄——”
周桐开口,声音放得很轻,“等元宵过了,我想办法再去一趟国公府,找那丫头问问。”
欧阳羽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
“不急。”他说。
又是不急。
周桐知道,师兄说不急的时候,往往是最急的时候。但他没有点破,只是点了点头。
老王从门口走进来,手里端着一壶热茶,给两人各斟了一杯。
他一边倒茶,一边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随意,像是在聊家常。
“少爷,秦家那位大小姐的事,您是怎么看的?”他放下茶壶,看着周桐,“人家为什么要找您?”
周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想了想。
“我觉得——”
他放下茶杯,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着,
“她有利用我的心思。我是皇帝眼前的人,又和国公府不对付,天然的盟友。可又不全是利用——”
他顿了顿,斟酌着措辞。
“她身边真的没人了。认识的人被遣散了,能信任的人没有了。
唯一能算是‘自己人’的白文清,投靠了她伯父。
她只能找一个‘有关系’的人。”
他看着老王,目光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
“我是师兄的师弟。这层关系,是她在国公府里能找到的、最近的一条线。”
老王听了,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