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解放没有得寸进尺,见好就收。
他很清楚,好不容易才让她放下一点戒备,不能急,不能逼,得一点点来,不然,这只又乖又慌的小白兔,真会被吓得再也不敢靠近。
他缓缓收回手,悬在半空片刻,才轻轻收回到身侧。
“张老师,”他声音放得很轻,很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你这是长年累月坐出来的僵疼,不经常松一松,以后会越来越难受。”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微微抖的肩头,语气自然又坦荡:
“以后有空,我多给你按按肩颈、松松后背,慢慢就会轻很多。”
张柔雅低着头,一颗心还在怦怦狂跳,久久没有说话。
只是那股从脊背蔓延开来的暖意,和身后男人安静沉稳的气息,却再也从她心头,挥之不去了。
客厅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般,三个人各自坐着,谁都没有开口,
方才按摩时那点隐秘的暧昧与拘谨,此刻全变成了怪异的尴尬,沉甸甸地压在屋子里,连呼吸都变得轻浅又局促。
阎解放最先察觉到这份难以化解的沉默,起身抬步,语气尽量自然地打破僵局:“我去个厕所。”
话音落下,他便快步走向洗手间,刻意放慢了动作,轻轻带上了门,留姐妹二人在客厅里。
门刚关上,张可儿就再也憋不住了,她指尖绞着衣角,眼神飘向别处,看似自言自语,声音却清晰地飘到张柔雅耳中:“阿姐,你还是离他远点吧。”
她跟阎解放打交道不是一天两天了,太清楚这个男人的性子,骨子里藏着不少心思,当初自己栽进去的滋味她懂,
打心底里不想端庄本分的堂姐,最后也落得和她一样进退两难的境地,这番劝解,全是真心。
可张柔雅心里本就憋着一股火气,对张可儿的举动早已满是不满,当即皱起眉,语气带着几分不悦开口:“最该离他远点的是你,做事别太过火了。”
方才不过是按脚按摩这般看似正当的事,可张可儿那副娇软肆意的模样,怎么看都出了寻常男女的界限,让她这个做姐姐的看着揪心,
又觉得在自家屋子里闹成这样,实在难堪,尴尬的连头都抬不起来。
她本意也是为张可儿好,怕她年纪轻不懂分寸,毁了自己的名声,情急之下语气难免重了些,
这话一出口,张可儿瞬间炸了毛,猛地抬起头,眼圈微微泛红。
“你什么意思,我可什么出格的事都没做,不就是让他按按脚舒筋活血,这又怎么了。”
张可儿越说越激动,手指向张柔雅,“他刚才还给你按腰按后背了呢,你怎么不说自己。”
“你胡说!我没有!你哪只眼睛看见了?”张柔雅被戳中心事,心底瞬间慌了,
脸颊唰地涨得通红,强撑着瞪了张可儿一眼,试图掩饰自己的心虚,可微微颤的声音,暴露了她的慌乱。
“哎吆吆,还跟我装呢!”
张可儿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又藏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酸涩,“今天也就我在这儿看着,我要是不在,指不定你俩要怎么样呢,他是不是就该上手了。”
“张可儿,你怎么能说这种话!”张柔雅又气又委屈,眼眶瞬间就红了一圈,泪珠在眼眶里打转,险些掉下来。
她向来恪守本分,一辈子都在守规矩,要是真有心不顾脸面,也不会等到现在,被堂妹这般误会,只觉得满心委屈,又无处诉说。
张可儿看着她泫然欲泣的模样,心里顿时乱成了一团麻,刚才的锐气瞬间消了大半,莫名生出一股愧疚。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明明早就下定决心要和阎解放断干净,
可方才看着阎解放认真给堂姐按摩、两人近距离相处的样子,心底就止不住地泛酸,堵得慌,
方才说话才会那般刻薄,话一出口就后悔了,却又拉不下脸道歉。
沉默了片刻,张可儿别过头,语气软了些,却依旧带着劝诫:“总之,你听我的,离他远一点,他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到时候吃了亏可别找我哭。”
说完,她便紧紧抿着嘴,扭过头看向窗外,再也不肯说一句话,摆明了不想再争执。
这话虽然没有说透,可张柔雅不是愚笨之人,再联想到方才按摩时的异样感觉,以及张可儿方才的激烈反应,心里顿时有了底,隐约猜到两人关系绝不简单。
这么一来,她是真的动了气,原本的委屈变成了恼怒,语气瞬间加重了几分,盯着张可儿的背影追问:“你跟他到底是什么关系?别想瞒我!”
“我跟他女朋友是好朋友,就只是普通认识而已,你能不能别瞎想,根本没有的事。”张可儿嘴硬地反驳,声音却有些底气不足。
“你觉得我能信你吗?”张柔雅冷笑一声,显然不相信这套说辞。
“你爱信不信!反正我该说的都说了!”
张可儿也来了脾气,两人本就各怀心思,话不投机,没说几句,声音越来越大,在小小的客厅里吵了起来,语气里都带着几分赌气和火气,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洗手间里,阎解放早就解决完了,只是站在门后,听得客厅里两女的争吵声断断续续传来,越吵越激烈,知道此刻出去只会越尴尬,只能暂且躲着,想着等她们消气再出去。
眼看争吵声越来越大,再闹下去怕是要邻居听见,惹出闲话,
阎解放眉头微蹙,随手拿起洗手池边的搪瓷盆,轻轻往地上一扔。
“哐当”一声脆响,瞬间打破了客厅里的争吵,屋子顿时安静了下来。
阎解放慢悠悠捡起盆子放好,理了理衣角,推开洗手间的门走出来,脸上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窘迫,笑着打圆场:
“张老师,你家这地板拖得也太干净了,我刚脚下一滑,差点摔倒,吓了我一跳。”
张柔雅低着头,红着眼圈不说话,气氛依旧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