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家里的家底,薛盈的语气里满是踏实与坦然,夹杂着些许的骄傲:
“咱家那云吞面店,你也知道,没开在热闹繁华的旺区,就守着普通的街坊街区,可扎扎实实传了两代人,从阿涵爷爷奶奶那辈开到现在,几十年风风雨雨,从来没断过生意。
店面不大,装修也普通,靠的就是真材实料,留住了一帮老街坊熟客,靠着一碗碗云吞面,一点点攒下了这份家底。”
“不算咱们租的那个铺面,光家里的现金存款,凑一凑也有八九万港币,还有些这些年攒下的金银饰,虽说算不上大富大贵,跟那些豪门大户比不了,可在街坊邻里里头,也算是殷实稳当的人家,遇事能拿得出钱,一家人也从没饿过肚子,踏踏实实过了一辈子。”
薛盈拍了拍阎解放的手,眼神里满是疼爱与体谅:
“我们老何家就佳涵这么一个女儿,从小捧在手心里长大,如今她嫁给你,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你愿意在这边落户,陪着佳涵,我们老两口心里感激得很。这些钱本来就是留给佳涵的嫁妆,现在拿出来给你们小两口还房贷、贴补家用,再合适不过。”
“房子是实打实的家产,是你们小两口的安稳窝,就算以后不住了,也能随时变现,怎么算都值得。我们老两口守着面店,饿不着也冻不着,用不上什么大钱,这些钱放在我们手里,不如给你们年轻人用在刀刃上,你可千万别推辞,不然就是跟我们二老见外了。”
何正业也在一旁点了点头,语气憨厚又认真:“阿放,你妈说的对,这点钱是我们的一点心意,你就收下。咱们普通人家,不求大富大贵,就求你们小两口和和美美,日子过得安稳踏实,我们就放心了。”
阎解放握着手里的存折,只觉得分量千钧,看着眼前两位朴实恳切的模样,心里涌起一股浓浓的暖意,这份沉甸甸的亲情,远比金钱更珍贵。
阎解放目光转向身旁的何佳涵,不动声色地递去一个眼神,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老婆,你平时在家,就是这么跟爸妈交底的?
何佳涵脸颊微微烫,讪讪一笑,眼波轻轻流转,悄无声息地回了个眼神:我哪儿敢说啊,怕一下子说出来,直接把爸妈吓着。
阎解放顿时面露难色。眼下这情形,想瞒也瞒不住了,更何况他实在不好意思,就这么收下岳父母倾尽半生攒下的存折。
他心里没底,只得眼巴巴地望着何佳涵,眼神里明晃晃写着纠结:到底说不说,你拿个主意。
何佳涵轻轻摇了摇头,眼底也满是无措,她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更不知道二老听了会是什么反应。
两人这般眉来眼去、暗自交流的模样,可把一旁的何正业给急坏了,他当即沉下脸,没好气地开口:
“你们俩小两口在那儿眉来眼去的对什么暗号,有什么话是不能当着我们面说的。”
“他俩啊,正琢磨着怎么忽悠你们二老呢。”阎解娣抱着胳膊,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冷不丁插了一句。
薛盈和何正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几分茫然,却也夹杂着几分欣慰。
欣慰女儿女婿感情和睦,恩爱默契,可更多的,却是摸不着头脑的疑惑。
两人当即齐刷刷看向阎解娣,目光里满是探究。
“老四,有话直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两口子心里也犯嘀咕。这事说起来还真有些蹊跷,他们前前后后琢磨了好几天,才咬咬牙打定主意,掏空家底帮衬小两口。
做出这个决定并不容易,他们心里清楚,阎解放这边家里没给过什么助力,单他们何家拿出全部积蓄,难免要多思量几分。
可思来想去,佳涵都已经和阿放领了证,都是一家人了,又何必计较那么多。
可眼下,阎解放和何佳涵非但没有半点欣喜动容,反倒像是藏着什么天大的秘密,神色古怪,实在让人想不通。
“行,那我就直说。不过叔婶,你们可得先稳住,心脏没什么毛病吧?”
阎解娣这话越说越没头没脑,何正业眉头皱得更紧,只觉得一头雾水,完全摸不着脉络。
说事就说事,跟心脏好不好有什么关系,这丫头,也是个装神弄鬼的。
阎解娣向来不是磨磨唧唧的性子,话音一落,便直奔主题,干脆利落。
“葵涌码头,你们知道吧?”
“当然知道。”
这么大的工程,这么轰动的事,但凡身在港城,就没有谁没听说过葵涌码头的名头。
葵涌码头经填海新建而成,论规模规整,远胜维多利亚港内那些拥挤老旧的传统码头。
维港虽地处核心、航运繁忙,却船杂人密、泊位紧张,大小船只挤挤挨挨,装卸杂乱,早已显出饱和局促之态。
广成等码头虽相对清静,却岸线有限、吃水不足,难以停靠远洋巨轮,只能承载零散小宗货运。
而葵涌码头岸线开阔笔直,港区规划齐整,泊位深阔,既能容纳大型货轮停靠,又有充足的仓储与装卸空间,少了闹市的喧嚣混杂,多了货运枢纽的沉稳大气,
既避开了维港老牌码头的盘根错节与空间局促,又远普通小码头的运力格局,堪称港城新一代货运码头中的翘楚,潜力远非旧港可比。
夫妻俩私底下也没少跟街坊邻里议论,都说这么大一座码头,不知道能挣多少钱,估计是日进斗金,是旁人望尘莫及的存在。
见二老点头,阎解娣当即开口,语气轻飘飘,却字字惊雷:“那码头,是咱家的。”
“咱家的?”
薛盈和何正业当场僵住,脑子像是突然断了弦,一时间根本转不过弯来,只听嗡的一声,脑海一片空白,整个人都懵了。
薛盈下意识拔高了嗓门,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眼睛瞪得滚圆,满是迷茫与不敢置信:“你……你说什么?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啊。”
阎解娣掰着手指头,一桩桩一件件数得清清楚楚,“葵涌码头就是咱们家建的,不然嫂子天天在外头忙里忙外,是在忙什么?”
“还有大红桶,是咱家工厂造的;金齿坊,也是咱们家的产业;我哥接下来,还要在港城建一座大型电子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