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解放靠在驾驶座上,指尖拨了个号码,直接打给霍老二。
电话一通,他没多余客套,三言两语就把刚才的事讲透。
别的暂且不论,单是零关税、15%左右的低利得税这两条,就足够让他们吃下一大口实打实的利润,更别说背后还能运作税务宽免、隐形补贴这类好处。
至于那些附带的条条框框,他心里门儿清——糖衣尽管剥下来吃,炮弹想都别想,他可没兴趣消化不良。
“老二,环球通信这边你先顶着,跟他们谈的时候,不用客气,给我可劲薅羊毛。”
霍思行在那头当即应下:“明白,我这就召集人开会,把接下来的谈判路子捋清楚。”
汉密尔顿伯爵的身份摆在那儿,确实需要谨慎拿捏,但他们做的本就是垄断生意,手握独一无二的技术,双方是互惠互利,没半点低头让步的道理。
如今局势早就变了。
是对方眼巴巴求着他们开放技术,不是他们上门求人合作,攻守早已易位。
在商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阎解放还是头一回做这么硬气的买卖,说一句扬眉吐气,半点不为过。
顿了顿,霍思行又补了一句:“对了,家里那边刚联系我。中东那边,不知从哪儿闻着了大哥大的风声,托家里想中间牵个线,问我们能不能支援一批设备过去。”
中东?!
阎解放下意识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心里直呼糊涂。
这么块肥肉,他怎么偏偏就给忘了,那地方全是腰缠万贯的狗大户,市场更是一片近乎空白的处女地。
他太清楚1963年中东的通讯是什么德行。
电话这东西,在那边就是顶级权贵的专属玩物,也就开罗、德黑兰、利雅得、迪拜、贝鲁特这些都和大城市核心区,能零星见到几部固定电话。
普及率低得可怜,每千人也就三部上下,其中95%都攥在王室、政府部门、石油公司、顶级富豪和英资机构手里。
普通人别说用,连见都没见过几面。
本地打电话全靠人工接线,占线是家常便饭,音质差、动不动断线,打不通才是常态。
究其原因,一抓一大把,地理上就是死局——沙漠、戈壁、高温、风沙,铺电缆堪比地狱难度,挖沟、埋线、后期维护的成本,是其他地区的五到十倍。
基础网络更是一片荒芜,没长途干线、没自动交换设备,全靠人工台、微波和对流层散射勉强撑着,容量小、稳定性极差。
电力也跟不上,不少城市连稳定市电都没有,真要装交换机、建基站,还得自备柴油电机,运维成本高到吓人。
更要命的是技术被死死掐在西方人手里。
所有通讯设备——电话、交换机、电缆、配件,百分之百依赖英国和欧洲进口,海运、清关、安装、调试,周期长得离谱,价格翻着倍往上涨。
本地连像样的通信工程师、维护人员都找不出几个,全靠国外外派,薪水高、人手少、服务还一塌糊涂。
层层叠加,直接导致中东的通讯水平停滞不前,成了极少数人的特权。
可这些在固定电话面前堪称无解的难题,放到大哥大身上,全都不算事。
固定电话要挖地、埋线、跨沙漠、建交换局,动辄牵动整个国家基建,耗资巨大、周期漫长。
但大哥大不一样。
不用铺千里电缆,不用搞全国组网,只需要在都、富人区、石油基地,竖起几座基站铁塔,立刻就能用。
沙漠再广袤、环境再恶劣,都影响不到城区范围内的信号。
虽说跨城市、跨地区通话需要更复杂的链路,成本会高出不少,但先把单点城市的通讯解决,就足够戳中那些富豪的刚需。
阎解放越想越兴奋,眼底都亮了几分,当即对着话筒道:“可以,这事不用你们跑,我亲自过去谈。”
挂了电话,他忍不住咧嘴一笑,暗自骂了句自己迟钝。
真是有眼不识真佛,放着满地黄金的地方不先啃,差点白白错过一个亿。
中东那地方,缺技术、缺设备、缺服务、缺培训,几乎什么都缺。
只要这一单谈成,光是前期回款,说不定就能直接把大哥大的研成本全捞回来。
联动整个中东、铺开全国性网络,他现在还做不到,也没必要急。
先啃下核心城市,稳住顶级客户,后续再慢慢升级扩容、加收费用,一鱼两吃,岂不美哉。
他靠回椅背,低低自嘲一声:“阎解放啊阎解放,你可真是越来越‘无耻’了。”
但心里半点不好意思都没有。
商场本就是逐利之地,送上门的肥肉,哪有不吃的道理。
他心里已经有了数,环球通信的第一笔海外大生意,就定在中东了。
只不过他要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忽…谈,东西再好,要是遇到个愣头青,还不一定能谈成。
这事急不得,可惜不能把人带到港城来,否则他可以现场实验一番,相信效果会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