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倾诉的对象还是个比自己小六七岁的半大丫头,说出去未免太失体面。
可不知怎么的,看着阎解娣那双亮晶晶的、满是好奇却又带着几分体谅的眼睛,他心里那股堵着的闷意,突然就找到了出口。
或许是这丫头的眼神太过坦荡,或许是觉得她年纪小,不会到处乱说,又或许,只是他太需要一个人,来听听这些藏在心底的委屈。
“其实,这事从一开始就稀里糊涂的。”何成仁的声音轻轻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刚上中六那年,我们学校的校花突然就跟我告白了。”
他想起那天的场景,午后的阳光透过教学楼的玻璃窗,落在女孩笑盈盈的脸上,声音清脆又温柔:“何成仁,我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吧。”
他当时整个人都懵了,心脏像是要跳出胸腔。
校花是全校公认的美人,成绩优异,家境也不错,是无数男生心中的白月光。
他从未想过,这样的人会看向自己,几乎是下意识的,他立马点了头,连思考都没有。
“我当初还以为她是真心喜欢我的。”何成仁苦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自嘲,“当时高兴得好几晚都睡不着觉,立马就应了下来。”
可这份欢喜,很快就被现实浇了个透心凉。
“可之后我就现,越来越不对劲。”他的声音渐渐沉了下来,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掌心,留下一道道浅痕,
“她上学的时候,虽然会尽可能地跟我走在一起,课间拉着我去操场散步,放学也会先等我一起出校门。”
“可一到放学后,她就会找借口离开,陪着她的青梅竹马一起回家。”
他顿了顿,喉间涌上一股涩意,“就连我送她的礼物,她也从来不收,反而给那个男生买了双份的东西。放假的时候,她总说家里有事,要帮着看店,可我好几次,都在别的地方看到她和那个男生一起逛街。”
他说着,忍不住伸手抓了抓头,原本整齐的丝变得凌乱,脸上满是苦恼和困惑:“我当时根本不知道生了什么,还以为她真的是忙。她家里是开杂货铺的,我想着,或许是真的抽不开身。”
“可前些日子,我跟朋友出去玩,在街角的甜品店看到了她。”
何成仁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又很快压下去,带着压抑的怒火,
“她和那个青梅竹马坐在一起,两个人凑在一块分吃一碗双皮奶,手还牵着手,举止亲密得不像话,那种亲密,是我从来没有在她身上见过的。”
“我没忍住,就冲上去跟她大吵了一架。”
他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我到现在都没搞明白,她既然有喜欢的人,为什么还要来跟我表白?为什么要骗我?”
委屈像潮水般将他淹没。他不是没有察觉过那些不对劲的细节,只是自欺欺人地不愿去想,总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直到亲眼目睹那一幕,所有的幻想才彻底破碎。
后来,他托朋友私下打听,才知道了那个可笑到让他觉得恶心的真相。
港城的校园里,从来不缺各类比赛。
校际辩论赛、演讲赛、数学竞赛,还有全港最顶级的欧米茄玫瑰杯,每一场都能带来实打实的荣誉和奖金。
可在所有赛事里,最最重要的,莫过于港城中学会考和高级程度会考。
这两场考试,是港城学生阶层跃升的唯一通道,是荣耀,也是前途的定盘星。
中学会考是中五学生的毕业考,及格了,才能拿到正式的中学毕业文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