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赛落幕后的第三天,诚之助回到了樱花国。
第七名。
这个名字,在这个秋天,被写进了樱花国武道史册的扉页。
……
成田机场,国际到达大厅。
闸口外围了三层人墙:
最里层是举着长枪短炮的记者,镜头一个挨一个,像一排黑洞洞的炮口;
中间层是各国武道杂志的特派员,胸前挂着层层叠叠的证件;
最外层,是不知从哪里涌来的普通民众,有人举着手机,有人举着应援牌,牌子上用马克笔写着歪歪扭扭的汉字与假名……
“诚之助,欢迎回家。”
广播里每报一次航班号,人墙就朝前涌一寸。
十一点二十七分,闸口的光门亮了。
旅客陆续走出来,推着行李车,举着免税袋,脸上带着长途飞行的倦意。
人墙骚动了一下,又齐齐一静——没有。
十几秒后,一个身影出现在闸口尽头。
黑色剑道服,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
肩上没有任何行李,只有一个细长的布包,斜背在背后——里面是那柄打刀。
人墙炸了。
闪光灯连成一片白。
“诚之助选手!请问决赛夜您看到了什么……”
“有传言说您曾与冠军温羽凡隔空对峙,能谈谈吗……”
“听说您只是山岚流的客座师范,不是山岚流的正式弟子……”
问题像雨点一样砸过来,录音笔几乎要戳到他的下巴。
三个机场保安慌忙张开手臂,试图从人潮里剜出一条缝。
诚之助没有停,也没有躲。
他只是走。
步子不快不慢,脚掌落地先以脚尖探路,再缓缓压实——和他在维他岛密林里行走的节奏,一模一样。
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从记者群里挤出来,双手递上一张烫金名片,躬身的幅度标准得像教科书:“诚之助桑!敝社StarLight事务所,我们想邀请您……”
名片举在半空,悬了两秒。
诚之助的目光从名片上扫过,没有停。
他从名片旁边走了过去,像绕开地上的一滩积水。
西装男人的手僵在半空,身后立刻又挤上来三个:
一个递合约样本的饮料公司代表;
一个捧着宴会请柬的财阀秘书;
还有一个妆容精致的星探,高跟鞋跑得飞快:“诚之助桑!您的脸完全符合idol的标准!只要您点头,明年春天就能……”
诚之助的脚步,始终没有变过。
快到大门口时,一个七岁左右的小男孩从人群的缝隙里钻了出来,仰着头,把一颗包装皱巴巴的铜锣烧举过头顶。
人潮在这一瞬间,出现了短暂的凝滞。
诚之助停下来。
他看着那颗铜锣烧,又看了看孩子亮晶晶的眼睛。
然后他弯下腰,双手接过来,郑重地颔首致意——那个幅度,和他在溪涧边对凌霄、在空地上对美洲豹行礼的幅度,分毫不差。
小男孩“哇”地叫了一声,被脸红耳赤的家长拽了回去。
铜锣烧被诚之助收进了怀里。
……
自动门在身后滑开,将鼎沸的人声关进了玻璃幕墙里。
九月的阳光落在广场上,带着初秋特有的干燥的凉。
黑色轿车停在禁停区边缘,泽井玄一郎站在车旁。
他穿着熨帖的深色西装,胸前别着山岚流的纹章。
看见诚之助出来,泽井深深地弯下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