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将俯身,那双燃烧着灰白火焰的眼眶死死锁住温羽凡,巨口大张,口中无舌无喉,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像是通往某个永无归途的深渊入口。
它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蓄力,甚至没有肌肉收缩的前摇。
就那么——直直地,一掌拍了下去。
度快到温羽凡的灵视刚刚捕捉到它抬臂的动作,那遮天蔽日的巨爪便已经裹挟着足以碾碎一切的阴郁之风,当头罩落!
空气被压缩到极致,出尖锐的悲鸣。
水磨石地面在巨爪降落的压力下,还未被触及便已经出现了放射状的龟裂纹路,碎石细末纷纷扬起,在阴郁浊流中化为齑粉。
温羽凡脚下一蹬。
登仙踏云步。
他的身形在巨爪落下的刹那,如一缕被风卷散的轻烟,向右后方飘出丈许。
动作轻盈至极,仿佛不受任何重力束缚,连脚下碎裂的石板都没有出多余的声响。
“轰——!!”
巨掌拍落。
那声响不是爆炸,不是撞击,而是一种沉闷到令人胸腔闷的、大地在哀嚎般的钝响。
整座建筑物的地面,从巨掌落点处开始,以肉眼可见的度向四周塌陷、碎裂、崩散。
水磨石地坪像饼干一样被碾成碎块,地基梁柱在阴郁浊流的侵蚀下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然后断裂、扭曲、粉碎。
承重墙从底部开始崩塌,砖石如积木般四散飞溅,钢筋被扭曲成诡异的螺旋形,天花板上一片片地往下掉,带着灰尘和碎石,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毁灭性的石雨。
不止这一层。
鬼将那一掌的力量,裹挟着阴郁浊流,穿透了楼板,穿透了地基,向地下和四周扩散。
整座康宁医院的主楼,在这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一拍之下,从中间被生生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裂口,东侧半栋建筑向一侧倾斜,西侧半栋则直接坍塌了大半,钢筋裸露,砖石堆叠,扬起的灰尘在夜空中升腾成一片灰白色的蘑菇云。
不过一掌。
一座占地数千平米的建筑物,毁去大半。
废墟之中,碎石簌簌滑落,灰尘弥漫如雾。
温羽凡站在废墟边缘一块尚未完全坍塌的楼板上,脚下是深不见底的裂缝,身旁是摇摇欲坠的半截墙壁。
他回望那片狼藉,瞳孔微微收缩。
这一掌的力量,远他的预估。
不是单纯的物理力量——如果是纯粹的力量,以他体修宗师的肉身,扛下来也不过是多几道裂缝的事。
真正可怕的,是那一掌中裹挟的阴郁浊流。
那股力量不是“砸碎”了建筑物,而是“腐蚀”了它。
他清楚地看到,那些被巨掌触及的砖石、钢筋、混凝土,并非正常碎裂,而是在阴郁浊流的侵蚀下,结构被从分子层面瓦解,化为最原始的、灰白色的粉末。
这东西,能腐蚀一切实体物质。
如果那一掌拍在他身上……
提尔战纹的金光护体,或许能扛住物理冲击,但那股阴郁浊流呢?
他想起乌木盒子里的鬼物——那东西连实体都没有,却能侵蚀灵魂、冻结经脉。
而眼前这尊鬼将,比那只鬼物强大了何止十倍?
温羽凡的眸光沉了下去。
不能再小觑了。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缓缓抬起,掌心相对,体内的本源清气开始以异于寻常的频率运转,识海之中,那套玄奥至极的剑诀,悄然运转。
心魔化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