陨星台的欢呼声还没散尽,界缝突然剧烈震颤起来。原本翻滚的黑雾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搅动,形成巨大的漩涡,灰色的气流中浮现出无数扭曲的人影,却又比寻常影卫凝实百倍——他们的轮廓清晰到能看见铠甲的纹路,手中的兵器泛着比赵坤的长剑更刺眼的光。
“那是什么?”有修士指着漩涡中心,声音颤。
叶辰握紧玄铁刀,指节泛白。他能感觉到,那些人影散出的气息远之前遭遇的任何敌人,连刀鞘都在烫,像是在预警。巧倩的守界印突然爆出强光,在她掌心凝成一面光盾:“是虚无行的‘蚀骨卫’!古籍里记载过,是统领级影卫融合了界缝本源力量的形态!”
话音未落,漩涡猛地炸开,数十名蚀骨卫踏着黑雾落在陨星台周围,铠甲上的尖刺滴着墨绿色的毒液,落地时竟将坚硬的岩石蚀出坑洞。为的蚀骨卫比其他人高半个头,头盔下露出的眼睛是纯粹的漆黑,手中巨斧一挥,一道暗绿色的刀气就劈向最近的玄天宗弟子。
“小心!”赵坤挥剑格挡,却被震得连连后退,长剑上瞬间覆满绿锈,“这兵器带腐蚀性!”
那名弟子没躲开,被刀气扫中肩膀,惨叫着倒地,伤口处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度溃烂,很快就蔓延到胸口。周围的修士吓得四散后退,刚才还热闹的陨星台瞬间空出一大片,只剩下蚀骨卫们沉重的脚步声。
叶辰冲过去,玄铁刀带起劲风,劈向那名挥斧的蚀骨卫。刀斧相撞的瞬间,他感觉一股阴寒的力量顺着刀身爬上来,手腕一阵麻,差点握不住刀柄。蚀骨卫纹丝不动,漆黑的眼睛转向他,巨斧再次扬起,带着更浓的绿雾。
“叶哥!”秦小宝挺枪刺向蚀骨卫的侧腰,却被对方用肘部轻松挡开,少年被震得飞出去,撞在石台上吐出一口血。
“小宝!”叶辰分心的瞬间,蚀骨卫的巨斧已到眼前,他猛地侧身,铠甲被划开一道口子,手臂立刻传来灼烧般的疼——伤口正泛起和那名弟子一样的绿锈。
“腐蚀性比影卫强十倍不止。”巧倩的光盾挡在叶辰身前,守界印的光芒与绿雾碰撞,出滋滋的响声,“他们的本源与界缝相连,普通灵力伤不了!”
蚀骨卫们开始移动,巨斧和长刀在地面拖出火星,所过之处,石板尽数碎裂。有修士试图用灵力攻击,却被他们身上的黑雾吞噬,反而成了滋养他们的能量。赵坤的剑阵被冲得七零八落,几名弟子倒在绿锈中,他自己也被逼到高台边缘,脸色惨白:“这根本不是我们能对付的!七界盟到底隐瞒了什么?”
叶辰忍着手臂的疼,玄铁刀在掌心转了个圈。他注意到蚀骨卫的黑雾在靠近陨星台中心时会变浓,而那里正是地脉的交汇处——难道他们在吸收地脉之力?
“巧倩,能不能用地脉灵力反制?”他大喊着,同时挥刀逼退近身的蚀骨卫,“他们在吸地脉!”
巧倩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守界印飞向陨星台中心,光盾猛地扩张,将地脉的金色光点与蚀骨卫的黑雾隔离开。果然,蚀骨卫们的动作慢了半分,身上的黑雾也淡了些。
“有效!”叶辰眼睛一亮,玄铁刀上突然燃起金色火焰——那是他将青阳城的地脉灵力注入刀身的结果,“所有人听着!用本地灵力攻击!别用自身灵力!”
有修士半信半疑,但看着同伴一个个倒下,也只能照做。青阳城的卫兵们最熟悉地脉运用,带疤的卫兵捡起地上的碎石,灌注了陨星台的地脉灵力,砸向蚀骨卫的膝盖,竟真的让对方踉跄了一下。
“好小子!”他咧嘴笑,却牵动了脸上的疤,“这招管用!”
可蚀骨卫的数量太多,地脉灵力被他们断断续续吸收着,很快又恢复了攻势。为的蚀骨卫巨斧横扫,巧倩的光盾被劈出裂痕,她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
叶辰心头一紧,左臂的绿锈已蔓延到肩膀,他咬着牙将玄铁刀插在地上,双手按在刀柄上,全身的灵力顺着刀身涌入地脉——他要引爆陨星台的地脉节点,用整个石台的力量将蚀骨卫逼回界缝!
“叶辰,你疯了!”赵坤惊呼,“地脉爆炸你也会被卷进去!”
“总比看着他们冲出去强。”叶辰的声音带着喘息,额头青筋暴起,“青阳城的人,没孬种!”
地脉节点开始烫,金色的光芒顺着石缝游走,像无数条小蛇。蚀骨卫们察觉到威胁,齐齐转向叶辰,数十件兵器同时挥起,绿雾瞬间笼罩了他。
“不要!”巧倩冲破光盾,守界印化作一道流光,撞向蚀骨卫的阵型,却被为的巨斧劈成两半,她自己也被震飞,重重落在叶辰身边。
“你怎么来了?”叶辰看着她渗血的嘴角,又看了看她破碎的守界印,眼眶热。
“你说的,要护着身后的人。”巧倩笑着擦去他脸上的汗,指尖抚过他手臂的绿锈,“我也是你身后的人啊。”
地脉的光芒越来越亮,蚀骨卫的攻击近在咫尺。叶辰握紧巧倩的手,玄铁刀出嗡鸣,像是在回应他的决心。
“那就一起。”
金色的地脉之光与绿色的蚀骨雾在陨星台中心碰撞、爆炸,强光淹没了一切。秦小宝捂着眼睛,在远处看到两道身影被光芒托起,玄铁刀的影子刺破黑雾,像一柄永不弯折的剑,直指界缝的方向。
当光芒散去,陨星台中心陷下去一个巨大的坑,蚀骨卫们消失了,界缝的漩涡也平息了许多。叶辰和巧倩躺在坑底,身上的绿锈已褪去,守界印的碎片沾在他们的衣服上,像星星。
“还活着?”巧倩咳了两声,声音沙哑。
叶辰撑起身体,看到玄铁刀插在坑边,刀身虽有裂痕,却依旧立着。他笑了笑,拉她起来:“你看,青阳城的刀,没断。”
坑外传来秦小宝和带疤卫兵的呼喊,声音里带着哭腔和狂喜。远处,赵坤看着那柄立在坑边的刀,突然觉得自己的镶金长剑有些刺眼。
风穿过陨星台的缺口,带来界缝的气息,却没了之前的阴冷。叶辰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蚀骨卫的出现证明虚无行还有更强的力量,但他握紧巧倩的手,感受着彼此掌心的温度,突然无比确定——
就算敌人再强,只要他们还站着,只要青阳城的刀还立着,这场仗,就还能打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