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这边的礼还没送出国境,在渤海国的金影卫又传回了新消息。
这个新王以谋逆大罪斩杀了护国大将军全族一百一十一人,连刚出生不久的稚子也没放过。
渤海国的兵权到了一个叫朴不显的手中,据查,此人曾是新王的契弟,新王对其极其信任。
这次的消息是金老亲自来送的。
“陛下,这个朴不显的父兄也曾都是渤海国的武将,他也是从小耳濡目染的有一身不错的武艺,但他从没有带过兵,目前无法判断其领兵打仗的能力如何。”
黛玉抠抠下巴,“他们自身的兵力有限,若无外援,不足为虑。至于很可能会冲锋陷阵搏富贵的贾探春,就让贾柏带着龄官芳官去对付吧。”
“老奴明白陛下是想给小贾将军一个立功的机会,可他们毕竟都姓贾啊,万一,咱还是留一手的好。”金老头直言不讳到。
“您老所虑极是,朕会有别的安排的。不瞒您说,朕其实更想让贾环和贾宝玉去的,可最终还是心软了,怎么坐上了这个位置后,心思就这般狠毒了呢?哈哈哈。”
黛玉打了个哈哈,脸上的笑容有点儿无奈。
金老却慈爱的摇了摇头,“帝王之术思的便是人心,您彼时所站的高度与如今不可同日而语,所虑之事又怎会一样?您现在是万民之主,在江山社稷面前,所有的人和事都得让步的。只要贾环贾宝玉认您为君,那他们就只能在血缘跟忠诚面前,断然的选择后者才是。”
黛玉又哈哈了两声,“血缘上的捆绑,比起因利益的捆绑,其实要更加靠不住的。一切看起来很和睦,那是因为他们与朕在大部分的利益上是一致的。朕什么都明白,但还是会暗戳戳的想去试探,这算不算是所有帝王的通病啊?朕从前不理解,可现在呢,却完完全全的成了局中人了。”
“陛下既已明了,又何必自苦?贾宝玉他们既为您之臣子,又岂能逃得开皇权的摆布?就譬如老奴,哪怕在心里待您如子侄般亲切,但君就君,臣就是臣,身为臣子,便是您手中的棋子,可为咽喉,可为利刃,亦可为笔墨,您想怎么使,那老奴便是何种物什,必将全力以赴。”
瞧着他说的情真意切,黛玉不免动容,这小老头看起来冷冰冰的,但自从他认可了自己,虽然性子依旧倨傲,更多的时候,在她的面前,却只是位慈蔼的长者,甭管自己的决定合不合常理,他总是纵容着,对,就是纵容,哪怕知道甚是不妥,他也给足了自己底气。
“谢谢金老。”
听到黛玉真诚的道谢,金老头还有些不自在,躬身施了一礼,“老奴这就去安排渤海国之事。”
不久后,他再次前来禀报,“朴不显的身边有一流的高手,疑是新王给的护卫。咱们给贾探春的东西已顺利到达了王庭,对那些华而不实的东西,她面上倒是开心的很,但避了人之后,还是理怨您太抠搜了。”
“哦?她没怀疑朕的初衷?”
“她埋怨过后,并无异动,所以,这个人精明之余,眼界见识却是短的。对了,已经可以确认,她,确实是在修炼,至于现在达到了何种程度,金影卫们尚无法判断。”
“嗯,朴不显的身边,最好埋个钉子。”黛玉说道。
“已经埋了,包括贾探春的身边,新王那边的,是在寝宫里伺候的一位内侍。”
又这么过了几天。
贾环又进了宫。
“姐姐,贾探春派人来家了,这是她的亲笔信。”
小起子接过,展开来,铺在了黛玉面前。
其内容无非是,先打感情牌,接着说她的人生理想抱负,再接着,说到她如今尴尬的处境,然后才说到了正题,她要为了腹中的孩子,先给那位新王夺天下,再灭父扶子上位,她需要贾环这个亲弟弟的相助,给画了一个很诱人的大饼。
甚至还在后面一张纸上,大篇幅的给了一些如何行事的建议。
贾环苦笑道:“难为她这么看得起我,倾尽家财以资外甥圆那一统之梦,呵,就我那点家底,能改天换日?他渤海国要是跟我朝之实力不相上下,还是一说,两国之间的差距这么明显,她看不出来吗?咋的,她去那儿以后,吃的跟咱这儿不一样了,不光心大了,脑子还变差了?”
“你是她亲兄弟,怎么能拒绝呢?”
“啊?”贾环不解的看着黛玉,“姐姐,我,我要答应吗?”
“来跟你联络的那人还在你家吧?”
“嗯,在的。”
“抻他两天后,再答应。”
“然后呢,钱财是小事,只怕她还图别的,那些有损国家的事,我,我也得做吗?”
黛玉看着他笑了笑,“做戏嘛,当然得做全套了,不然人家怎么能信。”
渤海国来人,盯着贾环的暗卫早就回来禀报过了。
到了这个时候,黛玉也不敢确信贾环后面会不会选择血缘,她,并不信他,无论他怎么跟自己表忠心。
贾环得了黛玉的话,便回去照实做了。
他当然也不会傻的倾尽家财,只给了来人万余两银子,还言明,目前这些是他能凑出来的极限了。
不知怎的,贾探春打的主意给赵姨娘知道了,她先是逮着贾环一通劈头盖脸的,她心疼那上万两银子啊。
“你说说你,是不是傻呀?那么些钱呢,你攒了多久啊?咋说给就给了呢?你不是说过,那什么鬼地方就屁大点儿,他们能成事才怪呢。万一,万一,到那个时候,咱娘俩还能活命吗?她从小就主意大的很,心也是狠的,咱们可别好处没捞着,却被她给连累了。那个死丫头,好好的太平日子不过,非得学癞蛤蟆吞天,她有那能耐吗?”
她骂着,手已经拧上贾环的耳朵了,他连声求饶,却惹的他老娘的火气更大了。
“你也是个没爪的,咋都没跟我商量,那银子说给就给了呢?她要败是了,那不打水漂了吗?现在还能追回来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