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一生,也颇有些传奇色彩。
不然不会有资格站在这间教室里,教导联邦最顶尖的天才。
但传奇和传奇,也是有差距的。
他的传奇,已经结束了。
这间教室,这些学生,这张讲台,这里几乎就是他的终点了。
而面前这个人。
炽热,耀眼,让人不敢直视。
导师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如果是普通学生,他有无数可以宽慰和鼓励的话。
那些话他讲过很多遍,驾轻就熟。
但面对面前这个人,他没资格去影响对方的思想。
说什么都不够分量。
他只能沉默。
方白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
他摆了摆手。
“谢谢你的课。”
转身,便向教室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他从百宝袋里取出一把黑伞。
撑开。
伞面遮住头顶,把他整个人罩进一片移动的阴影里。
然后他走进阳光里。
导师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
直到那个身影完全消失在走廊尽头,一直憋着的那口气,才终于呼了出来。
从现方白存在开始,他就一直处于紧张状态。
。。。
当方白重新回到械脉学院的时候,还没到四点。
他径直来到械脉学院的教学楼,找到3o6教室。
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教室里稀稀拉拉坐着三十个学生。
讲台上站着一个人。
那人四十来岁的样子,穿着件洗得白的工装,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沾着油渍的手腕。
头有些乱,嘴里叼着半截香烟,烟头的红光随着他说话一明一灭。
他正拿着一根不知道从什么机械上拆下来的零件,对着投影出来的全息结构图比比划划,声音带着点儿沙哑,却中气十足:
“……你们以为械脉改造是什么?照着图纸拧螺丝?那叫维修,不叫改造!”
底下有学生笑出声。
他也笑,笑的时候烟头往上翘,差点烫到鼻尖。
他随手把烟头按灭在讲台边缘,往裤兜里一塞,动作行云流水,显然干了不知道多少回。
方白靠在门框上,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老学长还是没什么变化,依旧邋里邋遢中透露着专业。
下课铃响的时候,学生们陆续往外走。
方白往旁边让了让,等人走得差不多了,才推门进去。
李清松正在收拾讲台上的东西,背对着门口,嘴里又叼上一根新的烟,正低头划拉打火机。
听见动静,李清松没回头:“有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