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出声反驳。
都默认了这个残酷的结论。
或许,这就是无可辩驳的现实。
“只要还有一口气,希望就不能算完。”角落里,一个声音倔强地响起,尽管带着疲惫,“总会有办法的,或者说,总会有奇迹的。”
“奇迹?”立刻有人嗤笑反驳,那笑声里满是苦涩,“如果真有奇迹,我们坐在这里什么都不用做,就能赢,别自欺欺人了。”
“都这时候了,争论这些虚无缥缈的没有意义。”另一人打断道,“商量点实际的,接下来到底该怎么办?死守?”
“死守?拿什么守?”一个男人抬起头,眼中一片灰败,“如果还有‘渊泣’,或许还能拼一把。”
又是短暂的沉默后,一道低沉的声音传来,“我知道一种古老的献祭矩阵,以燃烧生命为代价,可以强行激潜能,短时间内获得越极限的力量。”他顿了顿,补充道,“但代价是,回路会彻底破碎。”
回路破碎,并不是会变成普通人那么简单,几乎是必死无疑,哪怕不死,也会成为一个没有自我意识的痴呆之人,与死亡无异。
“不能所有人都死在这里。”又是长久的沉默后,有人说道,“我们。。。走吧。”
“走?去哪?”
“离开这里,退出异象,之前不是也有人成功出去过吗?”
“我们走了,‘斥源矩阵’怎么办?谁来看守?”
“我们留下,就能守得住吗?!”提议离开的人猛地提高了音量,情绪激动。
“守不住,和根本没守,是两回事!如果我们现在走了,那些已经牺牲的同伴算什么?他们的血岂不是白流了!你把他们置于何地?!”
“我明白你的感受!我也一样痛心!”对面的人红着眼睛反驳,“但我们现在只能把最后的希望寄托给联邦,近十万人啊,打得就剩下我们这不到五百人!我们已经到极限了!再守下去,除了毫无意义的全军覆没,还有什么意义?!”
他的声音带上了哽咽,“我只是想说,活下去,至少,代替那些再也回不来的人,再看看新世的太阳。。。”
“代替?”有人嗤笑,声音充满了讥讽与悲凉,“他们如果想活,需要我们来代替吗?亏你说得出口!”
“已经到了这一步,没有退路!必须死守到底!”主张坚守的人拍案而起,语气斩钉截铁。
“这是愚蠢!是毫无价值的送死!”主张撤离的人也毫不退让。
争论声在众人上方回荡,双方各执一词,一方是对于牺牲价值的坚守与对背叛的恐惧,另一方是对生存本能的渴望与对无意义死亡的抗拒。
道理似乎都站在各自那边,但无论选择哪一条路,前方都仿佛是无底的深渊。
就在双方争执不下,意见碰撞,几乎要彻底分裂之际。
“咚……”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毫无征兆地传来!
紧接着,整个大地猛地一沉!
并非剧烈的摇晃,而是那种如同站在一头史前巨兽背脊上,感受到它开始苏醒、开始移动的、令人心悸的整体沉降感!
剧烈的震动让所有人都踉跄了一下,争吵声戛然而止。
“怎么回事?!”
“地、地震?!”
“不…不对!你们看天上!!”
一声充满了难以言喻惊骇的尖叫,划破了短暂的混乱。
所有人,几乎是本能地,齐齐抬头望向那片他们早已熟悉、却又无比陌生的异象天空。
下一刻,无尽的恐惧如同冰水,瞬间灌满了每个人的心脏,冻结了他们的血液,甚至连呼吸都为之停滞。
他们看到了。
那片原本只是作为背景、模糊不清的“世界基底”,此刻不再是遥远而虚幻的贴图。
它。。。活了过来,并且正在以一种无法理解、违背常理的方式,带着碾碎一切的压迫感,朝着他们当头压下!
光线开始扭曲、黯淡。
空气变得粘稠。
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最原始的恐惧攫住了每一个人。
在那样的“存在”面前,他们渺小得连尘埃都不如。
这不是战斗,甚至不是毁灭,更像是抹除。
没有人能出声音。
所有的争论、所有的方案、所有的绝望与希望,在这幅两个世界即将对撞的、宏大而疯狂的图景面前,都失去了意义。
只剩下最纯粹的,战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