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只是沉默着不说话,他能说什么呢?
老娘为了皇后,都愿意把今个的事栽赃给老十,纵然他是皇帝,也只能认了。
可凭什么?
那是他的孩子啊,都五个月了,说不定又是一个阿哥,太后就这么袒护宜修?
只不过对面是自己的亲娘,胤禛只能憋着,况且今个这事只能是允?做的,既然已经有了结果,他也不想再多说了。
太后瞧见皇帝这个样子,默默叹了口气,没办法,她还是得硬着头皮上,“竹息。”
“是,”竹息默默从袖子里掏出一张供状来,展开递给苏培盛,“回皇上,太后听说舒嫔中了月露缠心散后,命奴婢去细查,奴婢最后查到了辛者库一个老太监身上,这个老太监是先帝时,舒太妃宫里的人,当初舒太妃自请出居后,太后心善,没有赶尽杀绝,只不过这次舒嫔小产,确实和舒太妃有关。。。。。。”
话说到这,胤禛终于肯抬头看了一眼太后,他从苏培盛手里接过供状,仔仔细细的从头到尾看。
趁着这个机会,太后缓缓开口:“查到这个份上,哀家知道不能再往下查了,舒嫔小产,无论是舒太妃做的,还是有人嫁祸于她,都不能把谋害皇嗣的罪名定在她身上,老十七还有用,慎贝勒年纪小,难堪大用,皇帝你需要老十七,所以舒嫔小产,是老十做的比老十七做的更好处置。”
说到这,她瞧着皇帝的脸色缓和了许多,又叹了口气接着往下说:“舒嫔肚子里的是哀家的亲皇孙,都五个月了,没了哀家也心痛,哀家和你再有心结,你到底是哀家的亲子,皇嗣不丰,哀家看着也着急,不过好在还有六阿哥和七阿哥,他们的生母都是好的,你多宠爱两分也无妨。”
“儿子知道了,”胤禛终于开了口:“让皇额娘操心,都是儿子的不是。”
他原以为是宜修做的,太后为了帮宜修遮掩,这才嫁祸允?。
虽然他也看允?不顺眼,但这并不是太后嫁祸的理由。
可换成老十七就不一样了,太后说的对,兄弟中现在也就老十七能帮着展示一下自己的兄友弟恭,纵然他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但该忍还是得忍。
圈禁了这么多兄弟,若是现在连老十七都容不下,那胤禛可以想到世人的反应,所以他现在也没有办法说太后做的不对。
“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太后有些感慨:“宜修有些事情上做的确实不如纯元,但她到底是皇后。”
“儿子明白。”胤禛点点头。
太后如此低三下四,自己先前又冤枉了太后,胤禛这会正心里有愧呢,所以太后就算为宜修求情,他也没有什么不耐。
毕竟今个这事和宜修无关,太后拖着病体去延禧宫,归根结底还是为了自己这个儿子,老娘愿意给宜修说点好话就说吧,这种时候不必扫太后的兴。
瞧着气氛正好,太后沉默了一瞬,最后还是开口:“哀家听说,最近前朝不太平?”
这话一出,殿中瞬间寂静。
太后等着皇帝的回话,而胤禛却是什么都不想说。
对!
他最近确实是着手搞死隆科多,但太后问这个做什么?
难道太后不知道要避嫌吗?
胤禛想起从前的事就无比膈应,刚才软下来的心肠瞬间硬起来,“皇额娘病着,是该好好保养身子才是,管前朝的事做什么?更何况后宫不得干政,有些话,皇额娘实在不必多说。”
“你就这么容不下隆科多?”太后微微皱着眉头,“他到底是你的舅舅,扶持你登基的两大功臣,皇帝你已经处死了年羹尧,再处死隆科多,哀家怕流言沸反盈天,到时候皇帝该如何?”
“就不劳太后操心了!”胤禛眼神阴冷的看着太后,“有些事情,太后知道,朕知道,隆科多也知道,养心殿还有事,太后好好养身子吧!!!”
说完之后,胤禛把手里的供状甩在地上,然后起身头也不回的离开。
皇帝暴怒离去,太后心里不好受。
竹息叹了口气,“太后。。。。。。您何必在皇上跟前提隆科多大人呢?”
不提还好,提了恐怕皇帝更想弄死隆科多,这么简单的道理,太后难道就想不明白吗?
太后当然能想明白,但眼瞧着皇帝要对隆科多赶尽杀绝,她怎么可能坐的住?
所以她不得不给隆科多求情,但愿皇帝看在母子之情上,指不定突然想开了能放隆科多一马。
只不过这个结果。。。。。。
“太后,”竹息皱着眉头又开口劝道:“您身子不好,又何必为这些事情殚精竭虑呢?前朝的事是如此,今个皇后算计舒嫔也是如此。。。。。。奴婢求您了,好好养身子吧。。。。。。”
今个这些破事查到皇后头上,竹息就觉得不好,但她知道太后放不下宜修这个侄女,所以也听太后的嘱咐嫁祸允?。
结果是个好结果,可还没等多和皇帝聊两句,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再加上太医说太后的脉象不好,要少思虑,多静养,如此才能福寿绵长,但这些破事一件接着一件来,太后哪能少思虑呢?
隆科多就不提了,皇后也是个棒槌,舒嫔五个月的龙胎了,她都容不下吗?
非但收买宫人往安胎药里下红花,还为了以防万一,做了双层保险,又下了月露缠心散,更是想嫁祸莞嫔,这都是些什么破事?
做就做了,还收拾不好残局,竹息瞧着都替自家主子心累。
可眼下瞧着太后也是这个样子,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太后抬手用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罢了,哀家听你的。。。。。。”
只是一句话没说完,太后就咳嗽了两下,晕了过去。
“太后!太后!!”竹息着了急,“快传太医!!!”
其实太后的身子已经很不好了,今个也是强撑着去延禧宫替皇后收拾烂摊子,再被皇帝这么一气,不晕倒才有鬼。。。。。。
“太后怎么样了?”谢绫放下茶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