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阳明山的护林员,每天都在这山上转悠。倒是你们这些小年轻,大冷天的跑上来,有心了。”
——护林员?
韩子夜心中微微一动,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男人身后的手推车。
那辆老旧的铁皮车上盖着一块灰布,布面有些脏污,边角被风吹得微微掀起,露出底下码得整整齐齐的东西。
木头。
粗细不一的树枝和劈柴,捆成一扎一扎,塞了大半车。
男人的目光一直没离开韩子夜,此刻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忽然有些不自在。
他搓了搓手,脸上的笑容变得讪讪的,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被抓了个正着。
“咳咳,那个。。。。。。”男人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低了几分,“装了些木头,回去烤火用。”
说完又连忙补充:
“没办法,护林站条件太差了,到现在都没通电。
这鬼天气,零下二十几度,屋里跟冰窖似的。不取取暖,真的熬不过去啊。。。。。”
他搓着手,眼神躲闪,显然也知道这事儿说出去不好听。
就在这时,南宫富贵插嘴了。
“不是,大叔。”他瞪大眼睛,一脸正气凛然,“你这还护林员呢,自己就生上火了?知法犯法呀这是!”
活像抓到了什么重大犯罪现场。
男人的脸一下子涨红了,窘迫得不行。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最后只是局促地搓着手,目光在韩子夜和南宫富贵之间来回游移。
“我、我就是捡些枯枝。。。。。不是砍树。。。。。”
他小声辩解,声音越来越低,“这山里枯枝多的是,不捡也是烂掉。。。。。再说了,我也不多烧,够暖和就成。。。。。。”
“那个。。。。。小伙子。。。。。”男人眼神里带着几分央求,“这事儿能不能别到处说?我这工作也不容易,要是让上面知道了。。。。。”
韩子夜看了他一眼。
那双手粗糙得像老树皮,指关节粗大,裂着口子。
棉衣肘部打着补丁,围巾线头都起毛了,毛线帽也歪歪扭扭的。
这大冷天的,推着这么重的车上山,就为了捡些柴火回去取暖。
他伸手按住南宫富贵的肩膀,轻轻往回拽了一下。
“都不容易,少说两句。咱们走吧。”
南宫富贵张了张嘴,看看韩子夜的脸色,到底没再说什么。
只是小声嘟囔了一句,“我这不是替森林着想嘛,老师从小就教我们要爱护大自然。”,就缩到一边去了。
韩子夜转向男人,语气平和:
“大叔,我们先上去了。您忙您的。”
男人如蒙大赦,连连点头:
“好好好,你们上去吧。对了——”
他指了指上方,“再往上走雪会更多,路滑,你们小心点。尤其是那几段石阶,结了冰,可滑了。前两天有人在那儿摔了一跤,躺了半个月。”
他一边说,一边把手推车往路边挪了挪,给他们让出道来。
“谢谢大叔。”韩子夜点点头,迈步继续往上走。
身后传来手推车吱呀吱呀的声音,渐渐远去。
南宫富贵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说:
“叶子哥,你说他真的是护林员吗?不会是骗人的吧?”
“身上没有能量波动。”
韩子夜淡淡道。
“那万一人家是装的呢?万一是什么高手故意隐藏气息呢?”
“哪个高手会大冷天推一车柴火爬山?”
南宫富贵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又不死心地追问:
“那万一呢?”
“万一?”韩子夜瞥他一眼,“那我们也打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