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朔望大朝。
是日,王冈早起,于镜前整理仪容,神色肃穆。
今日将是韩缜第三次请求外放的日子,而新枢密使的人选也将揭晓!
新任枢密使的人选可能是他,也可能是安焘,或是旧党之人。
但这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是他对向太后的一次考验!
用来确定这位先帝的皇后,能不能成为他的盟友,或者说配不配成为他的盟友!
大家各有诉求,在眼下,有一个共同的敌人,但想要精诚合作,那你就必须拿出自己的实力来!
若是全靠我,那我凭什么要与你合作!
今日若是他能成为枢密使,于文德殿宣麻拜官,那说明向太后还是有一战之力的!
若是选的是旁人,王冈也不在乎,最多蛰伏几年,待赵煦亲政,他一样能东山再起。
他有的是时间,能等得起!
只是在这个过程中,他不会再去帮助向太后了!
我都把你扶持到一同听政的地位了,你自己不争,那就怪不得我了!
大家原本就不是太熟,这一次就是互相了解,互相试探默契度的过程!
出门之时,天色微曦,五月东京的清晨还有些微凉,很是清爽!
来到了宫门之前,王冈抬眼望去,多了许多新面孔,也少了许多熟人。
两边人泾渭分明的各自聚拢在一起,新党之人,面有忧色,目露不忿。
而旧党众人则是意气风,踌躇满志。
“玉昆!”李常大步迎了上来,向王冈打招呼。
王冈也微笑相迎,他在齐州任通判时,李常是他的知州。
他对这位如今担任试吏部尚书的老上司印象还是不错的。
尽管有不少人说,他当初在齐州以通判之职夺了知州的权,但这都是谣言!
后来他不也把权力还回去了吗!
大家私下关系还是不错的!
刚想说话,曾布也走了过来,笑道:“玉昆,久闻大名啊!我回京路上去江宁拜见相公,言及于你,多有称赞啊!”
王冈入仕之时,曾布因在市易法上与王安石意见不合,被外放地方,是以不曾谋面。
他此次返京任职,也是丁忧刚刚结束。
王冈拱手还礼道:“我也曾与南丰先生生前也有交往,言及曾翰林,也是赞誉有加!”
曾布微微一笑,他与曾巩乃是同父异母的兄弟,自然亲近,但对于王冈说自家这位大他十多岁的兄长会夸奖他,他是不信的,只当是客套话。
李常见两人寒暄完,开口道:“玉昆对于司马君实上书广开言路一事,怎么看?”
“此乃善政!”王冈不假思索的回答,这种事没有第二个答案,在儒家的理念,这就是政治正确。
李常颔赞同,而曾布的脸色却变了。
广开言路自然没错,但司马光的用意,绝不止于此!
这一举动看起来是让君王虚心纳谏,听闻天下百姓疾苦,但只怕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是想要借此大肆弹劾打压新党。
这是想要掀起党争的前兆!
他为什么会这么清楚?因为当年新党也是这么干的!
王安石为了推行变法,直接把邓绾提拔成了御史中丞,蔡确也是那个时期得到重用的!
而今旧党得势,第一步做的事,就是把刘挚、王岩叟这些旧党中的强硬派安置进御史台!
所谓的广开言路,便是替他们打开新党的防御体系,尽情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