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绛出身官宦之家,其父韩亿曾官至参知政事,他本人也是庆历二年的探花出身。
历经四朝,两度拜相,资历极深,在政治上更是支持新法,只是在后来,与王安石、吕惠卿皆有异议、争执,这才离去。
也正是因此,所以蔡确在一开始是没有想到他的。
经王冈提醒后,蔡确猛然醒悟,韩绛即便是与王安石、吕惠卿在政事上有分歧,但毕竟还是在新法的大框架内,这不比文彦博和吕公着要强!
再者韩绛如今也是快致仕的年纪了,指望他力挽狂澜,充当中流砥柱,那肯定是不现实的,但做一个过渡期的宰相,却是最合适的。
如果自己要推荐他,很显然也是符合太皇太后的心思的!
更何况自己临走之前举荐他,那韩绛自然就欠了自己一个人情,日后对自己肯定要庇护一二,甚至有合适的时机,还得把自己捞回来。
这一来一去,变数不就来了吗?
“好一招退中求变,好一招避其锋芒!”蔡确赞叹地看着王冈,眼中满是钦佩,就这头脑,不愧是奸臣啊!
不过继而他又想到一件事,皱眉道:“若是韩绛回来,那韩玉汝就要离开了?他能愿意?”
当今的枢密使韩缜乃是韩绛的弟弟,兄弟二人自然是不可能同时任职两府宰执的。
而若左右相位空悬,那枢密使自然进补,此时让韩绛回来,等于是把韩缜给挤了出去。
谁又能愿意?
蔡确自然对此有顾虑。
王冈对他的这个顾虑,却是嗤笑一声,不屑道:“韩玉汝只要不是利令智昏,就不会在这个时候还想着相位,他当年出使辽国,割地七百里的事,还没过去呢!”
“以前先帝在,还能帮他把这事压住,如今一旦旧党归来,必让其声名狼藉!此时若走,兴许还能全身而退!”
听王冈一说,蔡确也恍然想起这桩往事,其实这也是韩缜在替赵顼背锅,当时王安石正值罢相期间。
复相后得知此事,也是气得大雷霆,称其丧权辱国!
而今旧党得势后,必然不会放过此事,会借此大作文章攻击于他。
蔡确没想到王冈把这些事都考虑得如此清晰,显然成竹在胸,他点点头道:“既然如此,这一二日我就着手向两宫请郡!”
“莫急!”王冈却是摆摆手,似笑非笑道:“尚书右仆射,哪有尚书左仆射请郡,更能彰显兄长不贪恋权位的高洁情操!”
蔡确狐疑的盯着他,颇有深意的问道:“玉昆,此言何解?“
王冈微微一笑道:“我观王珪此番病重,恐怕是已不能担任山陵使了,兄长何不多等几日?”
山陵使素来是当朝相担任,若王珪真的病重,无法理事,那自当让出山陵使之责,同时让出的也是他的左相职位。
蔡确瞬间明白了王冈话中的深意,面色愁苦地感慨道:“玉昆,这话说的不对啊!什么左相不左相的,对我这个都准备离开的人来说,并不重要,我主要是想再送先帝一程,以全君臣之义,不枉先帝知遇之恩!”
“对!就这么说!”王冈连连点头,极为赞同的说道:“等两宫让你担任左相和山陵使时,你就这么说,最好也在那个时候提出请郡之事!
如此若是有人想在此期间攻诘你,便会恶了太皇太后,认定对方是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