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很……好……”石得一一番翻找后,一个字一个字的读了出来。
众人没有接话,大家都知道这是对王冈说的。
王冈挤出了一个笑容,做傲然状道:“我有官家运筹帷幄,秘授机宜,他们怎么跟我比!”
赵顼目光一怔,旋即又恢复正常,他想起来了,当年王冈从交趾大胜而归,御前献捷,当时自己夸他,他就是这么回答的。
那已经是熙宁十年的事了!
转眼已是八年春秋了!
那时自己还意气风,如今却已是弥留之际了!
一行泪水顺着赵顼的眼角缓缓流下。
众人见状大惊,慌忙上前查看,为他拭去泪水。
便是帘后的高太后也是动容,恨不能立刻冲出来。
不管如何去说,赵顼终究是她的骨肉,如今看亲生儿子这般模样,又怎能不心疼!
同时对王冈的恨意也更深了,竟然让皇帝伤神流泪!
定是奸臣!
“我……无……事……”
赵顼又再次通过石得一出声音。
众人见他恢复如常,也都松了一口气。
王冈退后一步,对蔡确使个眼色,示意轮到他们上场了!
他不想去争那定策立储之功,赵顼如今这副模样,这种话,他说不出口!
蔡确会意,咬咬牙上前,而王冈则是幽幽一叹,转身离开。
他同样不想看赵顼被众臣逼着立储的场面!
权力面前哪有什么父子之情啊!
当初韩琦在英宗病重之时,数次逼迫他立储,翰林学士承旨张方平在草拟完诏书,英宗勉力填下赵顼的名字后,长叹一声,泪落如雨。
虽然赵顼早有这个打算,并且这两年也一直在为赵佣铺路,但做准备归做准备,真到了这一步,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尽管不忍心,但这件事却是一定要做的。
当年定策立赵顼为太子后,文彦博出门就对韩琦感慨:“见上颜色否?人生至此,虽父子亦不能无动也。”
而韩琦只能回一句:“国事当如此,可奈何?”
如今他面临的处境也是一般,太子不立,总归有人不死心,虽心有不忍,可此事当断不断,必有后患!
他能做的也只有不去看了!
不知觉间,走到东偏殿前,忽然一个小童出现在门前,对他行礼:“先生!”
王冈抬眼看去,正是赵佣,他神色悲切,却极力保持着仪态。
“你来了!”王冈露出一个笑容,温声道:“怎不进去?”
赵佣摇摇头道:“听闻宰执在内议事,不敢惊扰!”
王冈笑了笑,估算了一下时间,伸出手道:“我带你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