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青风镇地界,前路再无平整官道。
放眼望去,尽是连绵起伏的荒山野岭,草木疯长,枝蔓交错,将天地间衬得一派苍茫。三人脚下踏着崎岖山路,专拣人迹罕至的野径前行,不敢有半分懈怠。
“乱云泽方圆百里,常年被浓雾笼罩。”陆昭走在中间,沿途不断观察地貌,出声叮嘱,“泽内沼泽遍地,毒瘴弥漫,还有不少蛰伏的泽底异兽,寻常武人踏入,十有八九会深陷其中。也正因凶险,才成了天然的避世之地。”
云澈微微颔,抬手将掌心引钥令的光芒彻底敛去。完整令牌宝光内敛,此刻看上去与寻常玉石别无二致,彻底断绝了气息外泄的可能。
“议会之人擅长追踪探察,可沼泽雾瘴能扰乱灵力感知,再加上复杂地形,他们就算追到附近,也很难锁定我们的位置。”他缓声说道,目光始终留意四周动静,“只是我们进入其中,也需步步小心。”
灵儿走在外侧,目光扫过周遭幽深林莽,指尖凝起一缕微光防备“一路行来不见半个人影,倒也清净。但愿这片沼泽,能让我们安稳躲上一段时日。”
三人一路疾行,不敢停歇。
从正午走到暮色西沉,脚下泥土渐渐变得湿软,空气中水汽越来越重,一股淡淡的腥湿气扑面而来。远处天地之间,灰白浓雾缓缓涌动,将整片大地裹入其中,乱云泽已然近在眼前。
临近泽区,天色暗得更快。
三人寻到泽边一处隆起的土坡稍作休整。坡上生着茂密芦苇,既能挡风,又可遮挡视线,隐蔽性极佳。
“今夜先在此处歇息一晚,明日清晨雾气最浓之时再入泽。”陆昭盘膝坐下,闭目调息,“入夜后沼泽里的异兽活动频繁,贸然深入太过凶险。”
云澈与灵儿各自寻位置坐下,闭目养神。连日辗转奔波,心神始终紧绷,此刻暂时停下脚步,周身疲惫感尽数涌来。
夜色渐浓,一轮弯月隐入云层。
沼泽深处传来此起彼伏的低鸣,怪异声响在雾中回荡,听得人心头麻。雾气随风流动,丝丝缕缕漫上土坡,冰凉湿润,萦绕在周身。
一夜无惊无险。
次日天刚蒙蒙亮,整片乱云泽的浓雾达到鼎盛。白茫茫的雾气遮天蔽日,数步之外便看不清景物,视野被压缩到极致。
“时机到了,动身。”
三人起身,陆昭取出一小包褐色药粉,分给另外两人。“这是驱瘴粉,抹在口鼻之间,可抵挡泽中毒气,避免被雾瘴侵体。”
众人依言照做,药粉入鼻,一股清苦草木味散开,周遭浑浊的湿气顿时淡了不少。
准备妥当,三人踏入茫茫雾泽。
脚下不再是坚硬土地,而是深浅不一的淤泥与积水。一步落下,泥水漫过脚踝,湿冷触感顺着鞋面往上钻。雾气浓稠如棉,耳边只剩脚下泥水声响,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异兽嘶吼。
入泽之后,方向极难辨认。好在陆昭早年曾游历过此地,熟记大致脉络,凭着记忆引领路线,专挑地势偏高、淤泥较浅的路径行走。
“脚下黑色淤泥最是凶险,一旦深陷,越挣扎陷得越快。”陆昭边走边提醒,“还有路边看似普通的水洼,不少底下连着地下暗河,万万不可靠近。”
云澈一路留心观察,将沿途地貌、危险区域默默记在心中。雾气扰乱灵力感知,他便将神识放至最大,一点点排查前路隐患。
行出约莫半个时辰,前方雾气忽然剧烈翻滚。
几道身形扁长的黑影,从浅水泽中窜出,体表覆着湿滑青鳞,双目泛着幽绿冷光,口中吞吐着淡绿色毒雾。一共五只沼泽鳞兽,盘踞在必经之路中央,挡住去路。
“是泽中寻常凶兽,依靠毒雾与利爪伤人。”陆昭语声平静,“数量不多,合力便可解决。”
话音未落,五只鳞兽同时动攻势。身形在雾中穿梭如箭,腥臭毒雾率先喷吐而来,笼罩整片前路。
“护住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