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镜子里那张略显苍白却没有一丝胡茬的脸,感到一阵深入骨髓的寒意。这个梦域,正在一点点改写我作为“人”的定义。
既然白昼的学校像是一台被重置过的巨大复读机,再怎么转悠也找不出新花样,我便把希望寄托在了那个光怪陆离的黑夜版本上。
蜡烛那豆大的幽幽火光,在这不足十几平米的宿舍里顽强地搏动着。光线昏黄且不稳定,将墙壁上斑驳的污渍投射成扭曲的鬼影。周围静得可怕,这种静不是安宁,而是一种死寂,像是深海底部的水压,沉沉地压在耳膜上。
我捏起一支新蜡烛,底部凑近火焰烧出一滩滚烫的蜡油,迅把它插进玻璃杯里,然后倒扣在那支即将燃尽的残烛上。热力瞬间融化了接触面,两支蜡烛粘连在一起,火光猛地窜高了一截,随即又恢复了那种病态的摇曳。
我的目光落在赵启峰留下的那块铁牌上。这东西他生前总是神神叨叨地攥在手里,像是攥着救命稻草,又像是在把玩某种凶器。我把它拿起来,入手沉甸甸的,边缘被磨得锃亮,泛着一种经过岁月和汗水浸泡后的暗哑光泽。这就是一块普通的铁牌,既没有符文,也没有机关,但他为什么视若珍宝?
房间里的陈设维持着原样,那种“正常”反而透着诡异。困意像潮水一样袭来,眼皮重得像灌了铅。我不敢睡,真的不敢。在这种地方,闭上眼睛就意味着把防御权交给了未知。我想起小时候给外公守夜的情景——那也是个没有开灯的夜晚,两串火红的大蜡烛烧着微弱的火焰,和现在几乎一模一样。那时候我不怕,因为周围有亲戚,有活人的气息。
可现在,只有我一个。人只有在孤独的时候,才会惊觉自己的软弱。那种被全世界遗忘的无助感,比鬼怪更伤人。
手机屏幕的光刺得眼睛生疼,我不得不扔下它。就在视线陷入黑暗的瞬间,对面的床铺突然传来“吱呀”一声——那是弹簧受压后的呻吟,紧接着是一阵细碎的响动,像是有人在被窝里极度不安地翻身。
我浑身肌肉瞬间绷紧,猛地抬头看向对面。
空荡荡的床板,上面只有一层薄薄的灰尘,什么都没有。
“不行,不能分开睡。”这种心理暗示太折磨人了。我立刻跳下床,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两张铁架床硬生生并在一起。木板碰撞出巨响,在这死寂中像是一声惊雷,但我顾不上了,只有把自己缩在中间,才有一丝虚假的安全感。
倒霉事总是接踵而至。刚躺下没多久,值班室的门响了。
“咚……咚……咚……”声音断断续续,轻飘无力,就像是一个病入膏肓的人用指关节在抠门。每一声都敲在我的心跳间隙上。
理智告诉我别开门,但身体却像被某种看不见的线牵引着,不受控制地走向门口。我的手搭在门把手上,冰冷的铁锈触感让我打了个寒颤。
“咔哒。”门开了。
门外是一片虚无的黑暗,什么都没有。但就在我失望地准备关门时,眼角余光瞥见仓库大堂的方向晃过一个影子——那是林晓丽!她穿着那身熟悉的衣服,正背对着我缓缓远去。
那一刻,恐惧被某种更强烈的冲动压了下去。我全身的汗毛倒竖,身体轻飘飘的,像是灵魂出窍一般,不由自主地跟着那个影子走。
夜色下的海滩,海浪不知疲倦地拍打着岸边,出“哗哗”的巨响,像是无数张嘴在咀嚼。我麻木地光着脚踩在沙砾上,刺痛感完全被麻木掩盖。我一步步走进海里,海水没过脚踝,没过膝盖,越来越深……
但我没有感觉。没有冷,没有湿,只有一种想要追随那个影子的执念。
突然,一道炸雷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别再向前了!”
我猛地一激灵,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意识瞬间回笼,眼前的景象让我魂飞魄散——海水已经漫到了我的胸口,再往前一步,就是深不见底的黑暗海域。
那个影子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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