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食物问题,我反而很愿意在这里生活。”赵启峰咽下嘴里的食物,叹了口气,指了指周围死寂的黑暗,“这里虽然有鬼,但没有复杂的人际关系,不用写报告,不用陪酒,不用看领导脸色。只要不饿死,这地方简直是天堂。”
“对了,”我立刻抓住了他话里的关键词,一种现实的危机感瞬间压过了刚才的感伤,“食物确实是一个大问题。赵哥,咱们得算算账。以我们目前的情况来看,省吃俭用,大家分到的压缩饼干和水,最多能吃三天。那三天后怎么办?喝那长满青苔的水,还是吃鬼魂吃的贡品?”
赵启峰嚼东西的动作慢了下来,他愣了一下,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在回避这个残酷的数学题。但他很快又恢复了那种混不吝的态度,把最后一点零食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到时候再想办法吧,车到山前必有路。”他重新躺回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盯着漆黑的天花板,语气虽然轻松,却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谁知道将来会生什么?说不定明天梦就醒了,或者明天我们就找到出口了呢?别想那么远,先活过今晚再说。”
宿舍远处隐约传来的鬼哭狼嚎声,像是在嘲笑我们这几个被困在现实与梦境夹缝中的可怜虫,正在为了三天后的一顿饭而愁。
我和赵启峰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话题始终离不开那个令人喘不过气的现实——官场的倾轧、职场的虚伪、人心的险恶。这些话像是一剂麻醉剂,让我们暂时忘记身处鬼域的恐惧。但聊得久了,疲惫感如潮水般袭来。
宿舍里只有两张铁架床,空间逼仄得令人尴尬。赵启峰独占了靠里的一张,我只好硬着头皮和林晓丽挤在另一张床上。床板硬得硌人,翻身时出“吱呀”的抗议声。林晓丽一直侧躺在里面,背对着我,沉默得像一尊雕像,只有均匀的呼吸声证明她还活着。
赵启峰的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幽幽的蓝光,显示时间已经跳到了凌晨十二点多。
“睡吧,养足精神,明天还得找路。”我嘟囔了一句,翻了个身,尽量不去碰触身边的林晓丽。
虽然心里还在打鼓,但身体的极限不容抗拒。我想着毕竟有三个人,阳气应该足够重,那些东西大概不敢轻易靠近。在这种自我安慰中,我的意识逐渐下沉,终于坠入了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时间仿佛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我感觉自己的意识像是一缕轻烟,飘浮在半空中,无比清醒,却又无法落地。一种令人绝望的沉重感压在胸口,像是有一块千斤巨石,又像是一双冰冷的手死死掐住了我的脖子。
鬼压床!
我拼命想要挣扎,想要大喊,但全身的肌肉像是被注入了水泥,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却不出半点声音,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我费力地转动眼球,用余光向两侧瞥去。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那一丝诡异的微光,我看到林晓丽正侧身睡在我身旁,她的睡姿很安详,甚至可以说是僵硬,像是一具精美的人偶。而在对面的铁架床上,赵启峰也保持着侧卧的姿势,似乎睡得正沉。
就在我即将因为窒息而崩溃时,一声凄厉的惨叫撕裂了寂静——
“啊——!”这声音像是一把尖刀刺破了粘稠的黑暗。我猛地睁开眼,整个人像被弹簧弹起一样直起身子,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衬衣冰凉地贴在皮肤上,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断肋骨。
叫声是赵启峰出来的。
我大口喘着粗气,转头看向对面。赵启峰也已经坐了起来,他双手死死抓着床架,指关节泛白,额头上全是豆大的汗珠,眼神涣散,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你也醒啦!”赵启峰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明显的颤抖和惊恐,“刚才……刚才你有没有梦见鬼?”
我心有余悸地点点头,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没梦见具体的,但我遇到了鬼压床。全身动不了,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一样,差点透不过气来。幸好你叫了一声,不然我真不知道能不能醒过来。”
“妈的,太邪门了!”赵启峰从床头摸到那张不是是什么的牌子,手抖得厉害,好不容易才握在手中,“刚刚我梦见一个女鬼,头长得拖到了地上,披头散的,脸白得像纸,就一直站在我床边,死死地盯着我看!我想动也动不了,想喊也喊不出,那种感觉……就像是在等死!”
看来这地方不仅仅是物理上的囚笼,更是精神上的折磨室。连自称意志坚定的老刑警都着了道。
“这地方太诡异了,我看还是别睡了,反正也睡够了。”我心有余悸,索性不再躺下,而是半靠在床头,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黑暗。
赵启峰应了一声,转头看向窗外。外面依旧是黑蒙蒙的一片,浓稠的夜色像是一堵实心的墙,把我们死死困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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