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凡起身,就往前走去。
大千宫里静的厉害,巡夜的诛魔卫,偶尔从远处经过,那脚步声也都放得很轻。
张凡也没惊动他们,只沿着外墙,一直走到了东北角。
那是灰袍人之前待过的地方。
张凡停下,地上有几块碎瓦,几撮干草,还有半个脚印。
那脚印极淡,若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
可张凡只看了一眼,背就绷紧了。
这脚印,靴底纹路整齐,并不像是匆忙踩出来的。
鞋尖朝内,说明那人曾在这里站过,面朝着旧库房方向。
时间不会太久,就是今晚。
张凡缓缓的抬头。
对面墙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划痕,像用指甲刮的。
那划痕弯弯曲曲,像半条路,又像一扇没画完的门。
“你来了,又走了。”他对着那划痕说,“你在看我,对不对?”
四周很静,没有人回答。
张凡却笑了,道:“你看了这么多天,也该看够了。”
他说完,转身往宫内走,步子比来时快了许多。
回到后殿,诗瑶已经醒了。
她披着外袍,坐在桌边,见张凡回来,忙问:“怎么了?”
张凡在桌前坐下,拿起茶壶,倒了一满杯道:
“它昨晚在宫里,就在旧库房外,我到了,它就走了,它在观察我。”
诗瑶脸色微变:“它有实体?”
张凡道:“没有,但已经能留痕了,墙根被它擦过,地上有脚印,墙上有划痕。”
“它越来越像个人了,再过些日子,它就能跟在我们当中,不被人看出来了。”
“那怎么办?”
张凡喝了一口茶,把杯子放回桌上:“等,它既然能留痕,就说明它快压不住自己了。”
“一个东西藏了四十六万年,忽然开始留破绽,为什么?”
诗瑶略一沉吟,忽然就明白了:“它是故意的。”
“对。”张凡说,“它就要引我去。”
“引你去哪儿?”
张凡没答,只把左手袖口,慢慢拉了上去。
那道青色细纹,已经爬过了手腕,盘在小臂上,就像一株极细的青藤。
“去哪儿都行。”张凡说道:“但我却不会按它的步子走。”
“它喜欢看,我就让它看,它喜欢等,我就让它等。”
“一直等到它自己先熬不住。”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此时天边已经泛白。
旧库房方向,一只早起的灰鸟,从墙头扑棱棱飞起,朝天边去了。
“它比我们急。”张凡说,“因为它比我们,更想变成人。”
张凡说要等,就真的等了。
天一亮,他便照常去后殿。
诗瑶在旁煮着药,林默来报昨夜的巡查。
虚空子又把灯门旧档的残页,送了一摞过来。
张凡翻了一整日,偶尔才在纸上点一下,不紧不慢的。
龙战是个急脾气,进来转了两圈。
见张凡真没有要出门的意思,便忍不住凑了上去:
“咱们就真在宫里干坐着?那东西可还在外头蹦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