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已经在符文大阵前坐了七天。
默剑就插在身旁,剑身上的银白剑意,正像水银一样,沿着阵纹缓缓的蔓延着。
那些被埋了无数纪元的符文,在他剑意的刺激下,便一层一层的亮了起来。
先是太守的封印层,接着是更古老的同门封印层。
最后才是那最深处的,一道微弱的灰色光点。
那正是墙的建造者,所留下的剑意。
在这七天里,林默一直不吃不喝不动,就这么坐着。
他脚踝上那道灰白色旧痕,虽然已经完全消退了。
但命魂核心里,被颠倒法则侵蚀过的记忆却还在。
也正是这份记忆,才让他的银白剑意,能与墙的旧封产生共鸣。
到了第七天傍晚,他终于睁开了眼睛。
默剑上的银白剑意突然炸开,便化作一道银光,沿着符文大阵的纹路,往上冲去。
光芒穿过了三层封印,直入墙体最深处。
整堵透明墙猛地震颤了一下,随即墙体表面,便浮现出一道,从未被人看到过的纹路。
那是一道竖线,和墨剑的分界线一模一样。
但比起太守的封印,却更古老,古老到连符文本身,都已近乎半透明。
虚空子站在挖掘坑边缘,而木剑上的虚空法则,正在急推演着。
“这是墙的建造者所留下的。”
“他在墙上刻下的第一道封印,就是这道竖线。”
战祖蹲在坑边,问道:“那么,这道竖线又有什么用?”
林默随即拔起默剑,站了起来,他的声音很平静的道:
“他在墙上刻的,并不是封印,而是碑文,这堵墙,便是第一代持剑人的墓碑。”
剑意从默剑剑尖涌出,随即点在了墙体,那半透明的竖线上。
墙体内部传来了一声极轻的嗡鸣。
所有符文同时亮起,接着便归于沉寂。
竖线下方便浮现出了一行字,字迹颇为潦草,像是在匆忙之间刻下的。
林默便一字一顿地念了出来:“壁外有……”
可是后面的字,却已被磨掉了。
然而,紧接着,符文大阵最深处,那道灰色光点,便开始膨胀了。
于是,它在剑意的牵引下,从阵基深处升了起来。
穿过了三层封印,穿过了墙体,最终悬浮在了墙根上方。
光点猛地炸开,化作了一道投影。
那是一个灰袍老人。
他的灰袍十分破烂,白一直拖到了脚踝,双手拄着一柄剑。
剑身上则刻着,与墨剑一模一样的青灰色纹路。
他的眼睛虽然闭着,但剑意还在。
即便隔了无数纪元,即便只是一道残影,可那剑意,却依然压得战祖,下意识的握紧了剑柄。
灰袍老人开口了,声音干涩的说道:
“我叫太始。”
“我便是持剑人一脉的第一代,这堵墙,就是我建的。”
战祖不由得把手从剑柄上松了开来,吐了口气,便道:
“等会儿,难道你是第一代?那太守的师父?”
太始的残影却没有回应,只是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我建墙的目的,并非是为了封住万界,而是为了封住我自己。”
“我把‘不存在’的本源,封在了自己体内。”
“然后便用这堵墙,把自己和外界隔了开来。”
“后来我收了太守为徒,教他持剑之道。”
“我又把墨剑传给了他,让他继续守着这堵墙。”
残影忽然晃动了一下,就像是随时都会散掉似的。
“我自己的本体,早就在无数纪元前,便被‘不存在’给同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