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凡一个一个的,给诗瑶介绍了这三人。
在介绍到苏九幽的时候,苏九幽站起来对诗瑶行了一礼。
他的动作很生硬,像是很久没对人行礼了。
诗瑶还了一礼,然后转向阿九。
阿九仰头看着她,竖瞳里倒映着,诗瑶间那根银簪的光。
诗瑶蹲下来,和她平视,道
“你就是阿九?”
“初在信里提过你,她说她在地宫里封了一个很重要的人,让张凡去接。”
阿九的竖瞳亮了一下,问道“初在信里提过我?”
诗瑶点头道“提过,她说你在棺材里躺了很久,可能不记得她的样子了。”
“让张凡见到你的时候告诉你,你给她编的那条辫子,是她这辈子戴过最漂亮的带。”
阿九把麻花辫,从肩头拽到胸前,攥着辫梢上,那根银白色的带,攥得很紧。
她没有哭,只是把嘴唇抿成了一条线,用力的点了点头。
诗瑶站起来,走到了果人的面前。
果人先开了口道“你是诗家的后人?”
诗瑶点头道“诗家第三十七代。”
果人看着她道
“你身上有诗青瞳的本源气息。”
“诗青瞳当年也在太古战场,她是后勤药修,专门替九大祖境疗伤。”
“有一次战祖被人打碎了肩胛骨,她当着所有人的面骂战祖太冲动,骂了整整一炷香的工夫。”
“战祖那么大个块头,蹲在那儿,被她骂得头都不敢抬。”
战祖在旁边咳嗽了一声,脸色有些不自在。
“陈年旧事就别提了。”
果人没有理他,继续对诗瑶说。
“诗青瞳后来把玄阴本源碎片封进了自家血脉里,活了一万年。”
“她是我见过的最能扛的药修,你身上有她的气息,应该也继承了她的药痕丹方。”
诗瑶点了一下头,道
“丹霞宗的丹方,大部分都是她留下的残方里补全的。”
果人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放在诗瑶的手里。
那是一枚极小的骨戒,戒指表面刻着一片银杏叶。
骨戒很旧了,旧到刻痕的边缘,都被磨得圆润光滑。
“这是银杏树的树芯做的。当年我那间屋子被烧了之后,银杏树只剩下一截树芯没烧完。”
“我把树芯磨成戒指,本来想送给初,后来太古战场打得太急,没来得及,送给你吧。”
诗瑶把骨戒戴在左手小指上,大小刚好。
骨戒表面的银杏叶纹路,在她戴上去的一瞬间亮了一下,然后慢慢的暗了下去。
她低头看着那枚骨戒,没有说谢谢,只是轻轻的点了下头。
……
这天晚上,楚月婵从罗峰城回来,带了一整套新茶具。
她把茶具往茶摊上一摆,旧的那套粗陶茶碗码到角落里,无名的白开水终于退居二线。
新茶具是罗峰城最好的窑口烧的,青瓷胎,釉色淡得像雨后初晴的天光。
楚月婵烧了第一壶新茶,每人倒了一碗。
阿九端茶碗的动作很小心,两只手捧着,低头吹了好几口气才敢喝。
喝完一口之后竖瞳亮了一下,然后咕咚咕咚的把整碗茶都灌下去了。
喝完之后把空碗放在桌上,很认真地对楚月婵说了一句。
“好喝。”
楚月婵看着她那双竖瞳和攥着带的麻花辫,笑了一下。
从茶摊抽屉里摸出一小罐干桂花,放在阿九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