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后是一片青金色的光海。
那是纯粹由剑意和地脉搏动,交织在一起形成的能量场。
光海的中央有一座隆起的骨山,只比地面高出三四丈。
骨山的形状像是一个被压扁的半球,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管状纹路。
纹路是暗红色的,和井壁上那些珠子里的光同色。
每一条纹路都在缓慢的蠕动着,往外泵出灰黑色的死气。
骨山的正中央插着一把剑意凝成的剑影。
剑影的形状和墨剑几乎完全一致,只是颜色更淡一些,淡到几乎透明。
那是初当年站在这座心脏上,压制本源兽时留下的剑意烙印。
隔了一个纪元,烙印还没有散。
果人站在骨山前,仰头看着那道剑影。
银白色的长辫子,在光海的涌动中轻轻的飘起来,和剑影边缘散逸的青金色光丝,缠绕在一起。
“你要站在剑影的位置上。”
“把墨剑插进剑影正下方的骨缝里。”
“那条骨缝是当年初和独孤一剑联手劈出来的剑痕,直通本源兽的心脏核心。”
“剑意灌进去之后本源兽会开始挣扎,挣扎的力度会一次比一次大。”
“你觉得压不住的时候不要硬撑。”
张凡拔出墨剑,剑身出鞘的瞬间,整个光海都震了一下。
骨山上那些暗红色的血管纹路猛地收缩。
光海边缘的剑意残留,在墨剑剑意的牵引下,开始往中心汇聚。
骨山正中央,那道初的剑意虚影,微微震颤,出了一声极轻极细的剑鸣。
阿九攥着果人的袖子,竖瞳一眨不眨的,盯着骨山上,那些收缩的血管纹路。
“它知道我哥来了。”
张凡抬脚踩上骨山的斜坡。
脚底刚接触到骨面的瞬间,整座骨山剧烈一震。
本源兽在意识深处认出了墨剑的剑意,认出了这个和初同源,却又不完全相同的持剑人。
骨山上那些暗红色的血管纹路,同时往外鼓起,又在下一瞬间全部收缩,泵出了比之前浓烈十倍的黑气。
战祖把手骨节捏得咔咔响,往前跨了一步,又强迫自己停下来。
果人伸手拦住他,摇了摇头。
“这一步必须他自己走上去,我们谁也替不了。”
张凡在斜坡上,一步一步的往上走,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墨剑的剑尖斜指地面,剑身上的青金色光芒,随着他的步伐在光海里,划出一道道涟漪。
骨山每一次震动,他左手手背上那根丝线就亮一分。
走到骨山顶部的时候,丝线从心口一路亮到了指尖,把他整只左手映的半透明。
骨山顶部的面积不大,刚好够站一个人。
正中央那道剑痕,从骨山顶部往下延伸,裂口很窄,只有两指宽。
剑痕边缘的骨壁上,残留着两种剑意。
一种锋锐到让人头皮麻,那是初的。
另一种极为沉重,和果人身上的剑意同源。
两者交织在一起,隔了漫长的岁月,但还没有散干净。
张凡站在剑痕旁边,双手握住墨剑得剑柄,剑尖朝下,对准了剑痕正中央,那道最深的缝隙。
他把左手手背上,那根丝线的光芒全部灌进剑柄。
青金色的剑意从剑尖喷薄而出,和骨山顶上那道,初留下的剑意虚影重叠在一起。
剑尖入骨三寸。
整座骨山猛的往下沉了一下。
光海四壁那些浮动的剑意残留,在这一瞬间全部静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