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年游历天下时,曾与五毒教的某任教主有过一面之缘。
虽然那已经是百年前的事了,但以他的身份,若是找上门去,五毒教现任教主未必敢拒绝。
更重要的是,苗疆地处偏远,远离中原纷争,不易被岐国和那个神秘青年察觉。
他可以一边寻找圣药,一边借助五毒教的秘术疗伤,两不耽误。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压不下去。
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对,去苗疆!”
然而,做出决定容易,真正实施起来,却困难重重。
以他现在的伤势,连走路都摇摇晃晃,更别说长途跋涉前往数千里之外的苗疆了。
这一路上,要翻山越岭,要穿越无人区,要避开各方势力的眼线,以他目前的状态,有危险。
而且,此去苗疆,不知要耗费多少时日。
他的伤势,能撑到那个时候吗?
他陷入了沉思。
良久,他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无论如何,总要试一试。
留在这里,也是等死。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死一搏!”
他挣扎着站起身,踉跄着走向那间小屋。
他翻出自己早年储存的所有物资——干粮、清水、药品、金银、以及一些防身的暗器。
他将这些东西小心翼翼地打包,背在身上。
然后,他走到温泉边,最后一次浸泡在温热的泉水中。
那泉水包裹着他残破的身躯,带来一阵阵舒适的感觉。
他闭上眼,贪婪地享受着这片刻的安宁。
因为他知道,一旦踏出这幽谷,迎接他的,将是无尽的凶险与未知。
但他别无选择。
半个时辰后,他睁开眼,缓缓站起身。
水珠从他苍老的脸上滑落,滴在温泉中,荡起一圈圈涟漪。
他抬头看向那片小小的天空,深吸一口气。
“岐国……女帝……还有那个神秘青年……”
他喃喃自语,声音低沉而冰冷。
“本帅不会死的。
等着吧,总有一天……”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最后看了一眼这片藏身十日的幽谷,然后转身,踉跄着向那条隐蔽的小径走去。
他的背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苍老,格外孤独,却又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倔强与疯狂。
那是垂死挣扎的野兽,在绝境中迸出的最后一丝求生欲。
那条隐蔽的小径,比来时更加难走。
来时,他是被杨过一掌震飞,借着遁术逃窜,虽然重伤,但还有最后一丝力气支撑。
此刻,他虽然经过十天的疗养,但那点恢复,对于他的伤势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
每走一步,胸口的伤口都会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每抬一次腿,右臂上的裂痕都会渗出丝丝黑血。
每呼吸一次,丹田处的重创都会让他一阵眩晕。
有好几次,他都几乎要晕倒在路上,全靠咬着舌尖、用那钻心的刺痛保持清醒。
但他没有停下。
他知道,停下来,就是死。
他必须走,必须活着走出这片群山,必须到达苗疆,必须找到圣药,必须活下去。
为了活下去,为了东山再起,为了向那个青年、向岐国、向女帝,讨回今日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