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像妙成天那样羞涩试探,不能像广目天那样矜持等待。
不能像多闻天那样理性参与,不能像梵音天那样沉静融入。
她必须是女帝,必须保持威严,必须维持距离,必须时刻清醒,必须权衡利弊,必须顾全大局。
所以她只能坐着,看着。看着那场本可以属于她的欢愉,在眼前上演,却与她无关。
看着那六位她视如姐妹的圣姬,在月光下绽放出她从未见过的光彩,而她只能在远处欣赏。
看着那个让她心中泛起涟漪的男子,与她的姐妹们共舞,却永远不会向她伸出手。
除非她主动开口。
但这个念头只出现了一瞬,就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她怎么能开口?
以什么身份开口?
以女帝的身份命令杨过与她共舞?
那将是多么可笑,多么可悲。
以女子的身份请求加入?
那将置她的威严于何地?
置幻音坊的规矩于何地?
不,她不能。
可渴望并没有因此消退,反而因为压制而变得更加汹涌。
她的目光无法从杨过身上移开,无法从那个欢快的圈子上移开。
她看着杨过与六位圣姬低声交谈,看着他们相视而笑,看着他们之间流动的那种轻松自然的氛围。
那氛围如同一道透明的墙,将她隔绝在外。
她注意到杨过偶尔会向她这边投来目光。
那目光温和,带着询问,仿佛在说:陛下不加入吗?
但她每次都移开了视线,假装没有看到。
她不能回应,不能流露,不能承认。
她的手不知不觉中已经握成了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疼痛让她保持着清醒,却也让她更加痛苦。
她多想松开手,多想站起来,多想走过去,说一句:“我也想试试。”
可这句话卡在喉咙里,如同最坚硬的石块,无法吐出。
月光照在她身上,将她华贵的紫袍照得流光溢彩,却也将她的孤独照得无所遁形。
她坐在那里,如同坐在一座无形的王座上,那王座华丽而冰冷,将她与世间所有的温暖与欢愉隔绝开来。
她想起自己年少时,也曾有过轻歌曼舞的时光。
那时候,她还不是女帝,只是一个普通弟子。
她会在月下练剑,会在花间起舞,会与姐妹们嬉笑玩闹,会毫无顾忌地表达喜怒哀乐。
那时的她,身体轻盈如燕,曲线虽不如现在这般曼妙婀娜,却充满了青春的活力与美好。
可那些时光,已经太过遥远,远得像上辈子的事。
自从接过女帝之位,她就将那个会笑会舞的自己,深深埋藏了起来。
她必须威严,必须沉稳,必须让人敬畏。
她不能有弱点,不能有私情,不能有寻常女子的渴望与幻想。
她以为她已经习惯了。
习惯了孤独,习惯了责任,习惯了将所有的柔软都藏在坚硬的外壳之下。
可今夜,看着眼前这一幕,她才现,那些被压抑的渴望从未消失,它们只是沉睡,等待着被唤醒的时刻。
而此刻,它们全都醒来了,在她心中翻腾、叫嚣,几乎要将她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