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注意到玄净天正若有所思地看着杨过在青石板上留下的浅浅足印。
那是方才切磋时,杨过为了化解她最后一招“凤舞九天“时不经意踏出的。
每个足印都深浅一致,边缘光滑如琢,显露出对力量精妙绝伦的控制。
“杨公子方才那一式流云回雪,似乎暗合天地韵律。”
玄净天忽然开口,清冷的嗓音在暮色中格外清晰:
“贫道观公子身形转换间,竟能引动四周气流随之流转。”
杨过执壶为女帝续了杯茶,闻言抬眼轻笑:
“道长好眼力。武学至此,已非招式之争,而是与这方天地对话。”
他说话时,指尖在茶杯边缘轻轻一叩,亭外恰好一阵晚风拂过,带起满园花香。
几片花瓣打着旋儿落在石桌上,恰成一道优美的弧线。
这番举重若轻的演示让众女皆是一怔。
梵音天抱着剑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终于明白为何每次与杨过对视时,都会感到一种被看透的悸动:
这人的修为早已脱了寻常武学的范畴。
女帝端起茶杯,借着氤氲的热气掩饰眸中的震动。
她忽然想起三日前路过杨过居住的院落时,曾见他在月下抚琴。
当时只觉得琴音空灵,此刻细想,那夜院中的海棠竟在琴声中次第绽放。
这般润物无声的修为,确实当得起“与天地对话”几字。
“这么说来,杨大哥岂不是快要成仙了?”
阳炎天凑近些,杏眼里闪着好奇的光。
她今日穿着鹅黄撒花裙,间别着的珍珠步摇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杨过被少女天真的问逗笑,伸手虚点向她眉心:
“仙道渺渺,不如怜取眼前。”
他指尖并未触及,阳炎天却觉得额间一暖,连日来修习幻音诀遇到的滞涩处竟豁然开朗。
这般隔空传功的修为让女帝终于按捺不住。
她放下茶盏,衣袖带起一阵香风:
“本帝有一事请教。”
凤眸中闪过一丝决然:
“若我要在三月内突破当前瓶颈,杨公子以为该如何着手?”
这话问得突然,几位圣姬都屏住了呼吸。
女帝卡在大天位巅峰已近两年,这是幻音坊最高机密。
杨过目光掠过女帝微微绷紧的肩线,又扫过她置于膝上的双手。
那纤长的手指正无意识地揪着裙裾的银线绣纹。
他沉吟片刻,忽然指向亭外一株并蒂莲:
“女帝可曾注意,并蒂双生,各有其态?”
众人随他所指望去,见暮色中两朵粉荷依偎而生,一朵恣意怒放,一朵半阖含羞。
“强求圆满,反落窠臼。”
杨过的声音似带着某种韵律:
“不若学这晚荷,该放则放,该收则收。”
说话间,他袖中滑出一片柳叶,随手掷向莲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