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度收尾离开之后,来到车上。
抽了支烟。
随后,掏出手机,犹豫片刻,拨通了祁同伟的號码。
这件事,他必须跟祁同伟通气。
电话接通。
程度的声音压低:“祁省长,是我,程度。孙书记家里出了点情况,我想有必要跟你汇报一下……”
祁同伟听完之后,沉默了片刻,声音平静:
“你判断,是谁干的?”
“从动机上看,除了陈六合,陈部长,没有别人。”程度语气篤定。
“孙书记之前是他的人,现在倒向您这边,断了他一条臂膀。用这种不入流的手段装窃听器,就是想抓把柄,拿捏孙书记,手段很野,不是常规路子,按照推测,是陈六合部长,没跑了。”
祁同伟再次沉默了几秒。
他也是这个猜测。
整个汉东省,敢对一个省委常委,京州市委书记上手段的没几个人。
陈六合敢暗中刺杀祁同伟,那去孙圣家装个窃听器,更是小儿科了。
反过来一想,祁同伟倒是又笑了。
陈六合敢直接对一个市委书记下这种黑手,说明他已经急了,暗地里不惜动用非法手段,剪除倒戈的人。
“我知道了。”祁同伟缓缓开口,“这件事,你继续查,监控、人员轨迹慢慢捋,但是不要贸然抓人。证据单独建档,不要录入公安常规案件系统。除了你我、孙圣,知情人越少越好。”
“是。”程度斩钉截铁。
“另外,”祁同伟的语气带上了几分深思熟虑,“孙圣现在心里肯定慌。刚改换阵营,转头就被人摸进家里装监听,他难免会怀疑,靠我们这边到底靠不靠得住。这个时候,不能让他寒心。”
程度心里一动:“祁省长您的意思是?”
“我亲自下场。”祁同伟说得干脆,“找个合適的机会,我单独见他,给他定心丸。他现在是我们很关键的一环,必须牢牢拉住。”
挂掉和程度的电话,祁同伟坐在办公桌后,指尖轻轻敲击桌面。
孙圣现在的处境,进退两难。
留在陈六合那边,早晚要被当成弃子;投靠自己,又挨了这么一记黑招,心里难免摇摆。
眼下正是拉拢的最好时机。
陈六合这一刀,看似是针对孙圣,某种意义上,反倒给了他一个稳固同盟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