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长胜说着,抬手指了指上方,笑意深沉,暗含深意。
“那个年代,能被选派进驻刘家峡生产队、参与国家级水利工程建设的,绝非普通基层干部。个个都是专业过硬、履历干净、被组织重点培养的尖子生,是实打实的储备精英。”
“可以说,但凡早年在刘家峡刷过履历、蹲过点、扛过活的,后来基本都走上了高位,遍布全国水利系统与地方政坛,根基极深、脉络极广。”
祁同伟闻言心头一震,瞬间通透。
难怪陈六合提起刘家峡时,会瞬间本能警觉、神色失态。
那根本不是普通的插队履历,而是老一辈水利系干部的核心圈层烙印,是藏在岁月深处的人脉底牌。
他故作恍然,淡淡附和:
“原来如此。怪不得那位前辈提起这段经历时,语气格外自豪,原来这是老一辈干部的高光履历。”
刘长胜笑意更浓,轻轻颔,语气带着几分玩味。
“那是自然,当下环境,这份履历,在水利系统内部,足够骄傲。”
“若是年份再靠前一些,说不定你那位前辈,当年,在刘家峡还和现在的……”
“打过照面、共过事呢。”
话音落下,二人相视一笑,眼底皆是心照不宣的通透。
另一边。
林城市委书记丁俊帆开完会,没有第一时间驱车返程林城。
他兜兜转转来到了京州一中。
丁俊帆站在教学楼走廊,偷偷张望他的前妻秦岚。
午后的校园静谧安宁。
秦岚如今在一中任校长,已经稳住了校园,也肃清了校园的一些歪风邪气。
日子安稳清净,她也活得通透自在。
等秦岚下课走出教学楼,撞见丁俊帆,眼底掠过一丝意外,随即归于平淡。
这段日子,丁俊帆夹着尾巴做人、收敛了张狂,行事低调沉稳了许多。
秦岚看在眼里,对他的观感确实较从前有了几分改观,却始终未曾真正心软。
丁俊帆见到她,姿态放得极低,带着几分局促与恳切,主动上前开口。
“小岚。”
不等秦岚应声,他便主动剖白心迹,像是立下重誓一般,语气诚恳至极。
“我这段时间彻底想明白了,以前的我荒唐、糊涂,贪恋热闹、沉迷享乐,总觉得应酬玩乐是为官常态,一步步越走越偏。”
“我现在是真的改过自新了,彻底收心了。”
“山水庄园我再也不会去了,还有那些洗脚城、娱乐场所,我一次都不会再去。往后踏踏实实做人、清清白白做官,安分守己,好好履职。”
秦岚闻言,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戏谑,没有半分动容。
“你还敢去?”
“如今汉东风声这么紧,多少人盯着你的把柄。再敢沾那些乌烟瘴气的地方,不用别人动手,你自己的这身官帽,就保不住了。”
丁俊帆连忙重重点头,神色郑重,举手近乎誓。
“绝对不去!我敢对天誓,往后绝不踏足这些场所。”
“我现在唯一的念想,就是踏踏实实扎根林城,做好本职工作,真心实意为地方展出力,为老百姓干点实事。”
他的悔改算不上虚假,却也大半是时局所迫。
水利系大厦倾颓,他早已没有嚣张的资本,唯有收敛心性、踏实做事,方能自保立身。